一缕血迹从紫阳真人的嘴角流下。
“受死！”
紫阳真人一声呵斥，四周阴风卷着地面的落叶，飞快在地上打转。
原本平整的地面不停涌动。
似是有活物在里面蠕动。
浓重的血腥黑雾渗出，有青绿色的鬼火在或近或远的地方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三具无头血尸突然破土而出，直直冲姜枕雪扑过来。
紫阳真人满意极了。
他粗哑的笑声中带着癫狂：“我练了这么多年的九子鬼母，能当她们的开胃菜，是你的福气。”
姜枕雪面色如常。
她冷眼扫过那三具无头血尸，声音里满是冷意：“一具鬼母需要九个男童的血来喂养，丧心病狂！”
收回桃木剑，姜枕雪甩出引雷符。
口诀一念。
三道天雷直直地冲那无头血尸劈过去。
都还没怎么交手，三具血尸便在雷光中融化，伴随着凄惨的叫声。
亲手喂养的血尸被天雷劈中，被反噬的紫阳真人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脸上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原本饱满的皮肤变得枯萎，皱纹爬上他的眼角，头发也变得花白。
姜枕雪“啧”了一声。
这是修行不到家，又想尽快炼出无头血尸，所以把血尸跟自己绑定。
如果血尸吃到越来越多的魂魄。
他就会越来越年轻。
反之亦然。
只是他也没想到，无头血尸第一次出手，竟会被姜枕雪用天雷劈个稀巴烂。
“贱人！”
紫阳真人怒极，因为恨，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他从袖中甩出一件并蒂莲的嫁衣。
这是他保命的法器。
已经许多年都没用过了。
他咬破舌尖，层层血雾喷在那件并蒂莲嫁衣上。
“去！”
那嫁衣如活物一般，裹向姜枕雪。
突然，袖中有只青白的手探出，红黑的指甲迅速延长，那股腐臭味随着风传入每一个人的鼻腔，让人窒息。
姜枕雪侧身闪开。
萧玄瑾一剑劈在从嫁衣伸出来的手上。
剑身和青白的手发出碰撞。
迸出蓝绿色的火星。
萧玄瑾争取的这点时间，姜枕雪已快速完成一个小纸人，她掐了个替身咒，丢到嫁衣跟前。
“我在这！”
嫁衣嗅到姜枕雪的气息，快速朝小纸人身上裹去。
纸人挣扎之际，姜枕雪快速画了个炎帝符，引来三昧真火将嫁衣烧了个干干净净。
火光中。
众人似乎看到了新娘那张哀怨的哭脸。
嫁衣被毁，紫阳真人却是笑了，他声音阴恻恻的，全然不顾自己快速衰老的身体：“姜枕雪，你中计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众人眼前的景象都变了。
一具又一具尸体朝他们蹦过来。
四面八方。
密密麻麻。
看得让人心中恐惧，头皮发麻。
“不用慌，都是幻象。”
姜枕雪冷声喊，她看向已如八十岁老者的紫阳真人，嘲道：“你修了这么多年，一共就这点本事。难怪当年，你师父看不上你。”
能入邪修这一行。
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都和师门待遇不公有点关系。
果不其然，姜枕雪一说这个，紫阳真人瞬间破防。
他怒骂：“姜枕雪，你想死，我成全你！明心，拿我万鬼帆来！”
万鬼帆，是紫阳真人最后一件保命的东西。
顾名思义，万鬼历练而成，一把小小的旗上，集结了上万只鬼的阴气。
并且，这上头的每一只鬼都是紫阳真人精挑细选。
不是惨死的不要。
怨气不重的不要。
没杀过人的不要。
不够强的，紫阳真人就抓了鬼慢慢折磨，直到鬼力足够强，才被他引入万鬼帆。
此物制成，是他这一生最骄傲的法器。
“就让你尝尝被万鬼撕咬的滋味。”
陷入幻境中的几人也能看到紫阳癫狂的样子，几人握紧手上的武器，随时准备反击。
萧玄瑾默默侧身，已做好随时替姜枕雪挡住的准备。
他只恨自己无能。
在这个时候竟帮不得姜枕雪什么。
姜枕雪却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无事。”
“死到临头，还嘴硬。”
紫阳真人再一次咬破舌尖血，血雾喷在万鬼帆上，浓重的阴气从万鬼帆上涌出来，却没朝姜枕雪这边攻击，反而转向紫阳真人。
一道道鬼影，都是厉鬼级别。
紫阳真人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这些厉鬼撕了个稀巴烂。
挣扎中，他瞪大眼睛看向把万鬼帆递给他的明心。
身体痉挛已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你竟然……”
众人眼前的幻境散去，姜枕雪手一抬，占据明心一魂一魄的纸人收回。
人少一魂一魄，就会变成傻子。
明心有些懵，晶莹剔透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却只会痴傻地看着。
她一步一步朝紫阳真人走去。
瘦瘦小小的姑娘。
却看得他心生惧意。
他强撑着冲姜枕雪吼，不管怎么用力，心中的害怕还是透了出来，怎么听都是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你，你不能杀我。”
姜枕雪没说话，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紫阳真人想往后退。
奈何已在濒死的边缘，他根本无法控制。
“你，你不是自诩正派吗？若你杀我，跟我有什么区别？我就算是犯了错，到了地府自有人审判，轮不到你。还……还有明心，你利用他就罢了，还把他变成傻子，你算什么正派？”
“呵！”
姜枕雪一声嗤笑，根本不听他那些废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正派？”
别说是作为姜枕雪这么短的时间。
就是以骨瓷的身份。
她也没说过自己好。
“紫阳，你手上沾染了多少人命，鬼命？这些被你引入万鬼帆的鬼，那些被你炼成鬼奴的鬼，还有那无头血尸，凭什么认为你能活到去地府审判的那一日？往后，你还要沾染多少条人命，鬼命？还有那明心，跟着你做了多少恶事？折我手里说明他没本事，不是他无辜！”
姜枕雪根本不听他那一套，紫阳又急又气，根本想不到办法。
“那些，那些都是他们的命数，怪不得我！”
姜枕雪手上的桃木剑越握越紧。
她声音冷得吓人。
“那遇到我，就是你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