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平复心绪，老省长还是忍不住追问道：“真的是小陆的主意吗？他做事一向那么沉稳，怎么会采取这么激进的方式？”
施云浩在电话那头轻松地笑了笑，解释道：“覃老，陆源这么安排看起来确实有些激进，但其实全程都在可控范围之内，目的就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让志昊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哦？”
“您也清楚，志昊身上一直背着过去的负面名声，就算他踏踏实实把产品推上市，也一样也会被竞争对手抹黑，竞争力越大，抹黑的力度也会越大，以志昊新产品的竞争力，遭到全网有组织的抹黑和攻击，那是早晚都会发生的。想避免这种情况，除非从此后，一辈子碌碌无为。”
老省长闻言，苦笑一声，缓缓点头。
施云浩说的是没错。
当一个曾经落魄、被众人放弃的人，突然有机会崛起，成为别人的潜在威胁时，那些难堪的过往，必然会被对手翻出来“考古”，恨不得把所有能抹黑他的材料都摆到台面上，赶尽杀绝。
这样的事，不仅仅发生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波谲云诡的官场上，又何尝不是如此？
施云浩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主动造势，提前引来这些嘲讽和骂声，有两个目的，一是能快速打响名气，让全省甚至全国人上下都知道，坏透顶的覃志昊又出新产品了，想看笑话的来吧，二是把所有的质疑、抹黑都集中在产品上市前，等产品真正亮相，用实打实的实力说话时，才能形成最大的反差，帮志昊打一场漂漂亮亮的翻身仗。”
“而这场仗的最终目的，不只是帮志昊彻底洗刷身上的污名，更要帮他的公司和团队，直接打响品牌知名度，让这个品牌从一开始，就能在整个数码市场上留下深刻印象，站稳脚跟。”
老省长的眉头微微舒展，却依旧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这么做，有把握吗？还有，那覃志昊这小子，他能受得了现在的舆论压力吗？我看他春节那段时间都快崩溃了，碰都不能碰！”
“覃老您尽管放心。”施云浩的语气依旧笃定，“陆源早就和志昊把所有风险都说清楚了，志昊自己也明白，以前脆弱，是因为迷茫，看不清自己还有没有希望，现在有了底气，他心理上就强大得多了。”
老省长点头道：“是啊，前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证明他是有痛改前非的意思。”
施云浩笑了：“覃老，志昊以前不懂事，是太顺利了，受过挫折，被捶打过之后，不一样了，怎么说，他也是您的儿子，虎父无犬子，那个埋头苦干的劲头不跟您当年一样吗？放心吧。”
“他的产品究竟怎么样？现在看网上，质疑声很大啊。”
“质疑声大就对了，大家的好奇心也大，至于产品的实际表现我也不清楚，目前这还属于新州那边的商业秘密，人家也不便透露太多，说是厂方认为跟虎州有竞争关系，那些核心的东西暂时不便透露，但完全可以放心。”
老省长瞬间就理解了，新州那边跟虎州确实是存在竞争关系，虎州的同类产品正卖得如火如荼，而虎州市长是覃志枫的爱人，出于商业方面的考虑，不透露核心数据也正常。
“反正，志昊自己已经表态，只要能彻底翻盘，就一定能扛住现在的所有舆论压力。而且陆源也会全程盯着这事，暗中保驾护航，绝不会让志昊陷入绝境。”
老省长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再次确认：“所以说，小陆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覃志昊这小子，能真正重新站稳脚跟，彻底翻盘？”
“对，覃老。”施云浩的语气干脆利落，“陆源看重志昊的才华，也想帮他摆脱过去的阴影，这才精心谋划了这一步棋。”
老省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这小陆……还真是敢于出奇制胜啊。就是不知道，覃志昊这小子，是真的做好准备了没有。”
“您放心吧，覃老。”施云浩耐心安抚，“其实这件事，陆源也跟官颖芳商量过，官颖芳也被他的思路说服了。陆源向来谋定而后动，绝不会打无准备之仗。志昊现在也全身心扑在产品打磨上，就等着上市那天，用实实在在的产品实力，回应所有的嘲讽和质疑。您就别再为这事气坏身子、过度操心了，相信他们二人就好。”
挂了电话，老省长靠在沙发上，望着桌上的论坛打印稿，神色复杂，有担忧，有释然，还有几分对陆源的赞许。
一旁的覃志枫见状，连忙上前问道：“爸，是施书记打过来的？”
老省长缓缓点头，没有说话。
覃志枫又追问道：“那……这事真的是陆源的主意？”
老省长再次点了点头，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覃志枫却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没想到啊，这个陆源市长竟然也这么冒失，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亏我爸您之前还一直夸他沉稳，这么信任他。”
老省长闻言，当即瞪了她一眼，训斥道：“不懂就不要瞎说！小陆这不叫冒失，这叫出奇制胜，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高明兵法，你懂什么！”
覃志枫道：“爸，我看你也是太双重标准了吧，同样一件事，是你儿子做的就是冒失，听说是陆源做的就是出奇制胜了？”
老省长冷笑一声，理直气壮地回应道：“那得问你这个弟弟为什么我对他要使用双重标准啰，他以前做的事情，如果能有小陆一半的成功，我还会双重标准吗？”端起水杯来，淡定地喝了一口。
覃志枫暗暗好笑，转头看向身旁的母亲，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