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殇收刀而立,修罗魔瞳的血芒渐渐内敛。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些骨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半空中。
在骨龙彻底崩塌的瞬间,从它们破碎的头骨位置,竟然飘出了几道极其诡异的暗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只有巴掌大小,形如扭曲的恶鬼面孔,散发着一股与周围死寂法则截然不同的古老、邪恶、且带着强烈控制欲的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帝凌霄提着霸天戟走上前来,眉头紧锁地看着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暗金色符文。
他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上附着着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之力。
帝无殇伸出左手,指尖萦绕着一丝修罗煞气,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其中一枚符文。
“嗤——”
符文接触到修罗煞气的瞬间,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仿佛活物般想要钻入帝无殇的体内,却被霸道的修罗本源瞬间绞碎。
“奴役印记。”
帝无殇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中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寒,“而且是人为炼制的奴役印记。”
“人为炼制?”
帝凌霄瞳孔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这三头神皇境级别的腐尸骨龙,不是这片禁区自然孕育的怪物,而是……有人养的?”
“准确地说,它们只是几条看门犬。”
帝无殇目光幽深地看向灰雾深处那座残破的巨城,“用神皇境级别的骨龙来看门,这失落之城的主人,手笔大得惊人。”
帝凌霄捏紧了霸天戟的戟杆,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神皇境,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霸主。
即便是在那些一流势力中,也是绝对的高层,但在生命禁区,竟然只配当一条被奴役的狗!
这不仅是对境界的践踏,更是对生命的一种极致蔑视。
“看来,这禁区里不仅有死人,还有些活得不耐烦的老怪物。”
帝凌霄咧嘴一笑,笑容中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摆这么大的谱!”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前方的死寂大地上,异变突生。
原本粘稠如沼泽的灰暗雾气,突然像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周遭原本就凝滞的空间,此刻更是犹如水波般荡漾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咚……咚……咚……”
一阵沉闷、整齐、仿佛踏在人心脏上的脚步声,从那荡漾的空间夹层深处缓缓传出。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兵器甲胄相互碰撞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股比之前三头骨龙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死寂威压,犹如黑色的海啸般,从灰雾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将帝无殇和帝凌霄笼罩。
“准备干活了。”
帝无殇手腕一翻,饮血魔刀斜指地面,修罗魔瞳再次绽放出妖异的血光。
帝凌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霸天戟横在胸前,体内刚刚平息下去的不灭血气,再次犹如点燃的炸药桶般疯狂攀升。
灰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中间撕开。
一支军队,缓缓浮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这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幽冥军队。
数以千计的士兵,身披破败不堪、布满暗红色干涸血迹的古老甲胄。
他们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长戈、战刀,步伐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他们的头盔下,没有血肉模糊的脸庞,只有森白的骷髅。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令人心悸的猩红火焰。
但这支军队,并不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
真正让帝无殇和帝凌霄眼神变得凝重的,是走在军队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名骑士。
他骑着一匹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战马。
这匹战马的诡异之处在于,它没有头颅!原本应该是脖颈的位置,燃烧着一团漆黑如墨的冥火。每一次马蹄落下,都会在冻土上踩出一个燃烧着冥火的焦黑蹄印。
无头梦魇!
而马背上的骑士,身穿一套样式极其古老、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死寂阵纹的重型铠甲。
他的手中,握着一杆丈二长的滴血长矛。长矛的矛尖上,不断有黑色的污血滴落,每一滴污血落在地上,都会将坚硬的冻土腐蚀出一个大坑。
最诡异的是,这名骑士没有脸。
他的面部,是一块平滑如镜的灰白晶体,没有五官,没有任何表情,却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冷酷与死寂。
半步准帝!
这名无面骑士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已经远远超越了神皇境十重巅峰的范畴,达到了半步准帝的恐怖境界!
无面骑士勒住无头梦魇,在距离两人百丈外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张嘴,因为他根本没有嘴。
但下一瞬,一道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锈铁片在灵魂深处疯狂摩擦的震荡波,直接在帝无殇和帝凌霄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生者……为何擅闯……堕落王殿之领地……”
这声音中不含任何情绪,只有高高在上的漠视与审判。
帝凌霄闷哼一声,脑海中一阵刺痛,不灭战体的气血自动护主,将那股灵魂震荡强行驱散。
帝无殇则面无表情,修罗本源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魔山,将那股灵魂音波碾得粉碎。
但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却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