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倒要看看，你这兵道，能不能斩断圣人功德！”
轰！
刀锋与七宝妙树碰撞的刹那，混沌空间直接塌陷。
七色宝光被压得层层倒卷，佛法封印一枚接一枚炸开。那些足以镇压准圣的梵文，在血色刀锋面前不断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尘。
准提双手死死握住七宝妙树，金身之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给贫道定住！”
准提咬牙低吼，圣人法力如潮水般灌入宝树。七宝妙树的主干剧烈弯曲，枝叶间传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接引道人脸色沉凝，十二品功德金莲飞出一片莲瓣，落在七宝妙树之上。
功德之力涌入，七宝妙树终于稳住了一瞬。
也只有一瞬。
陈戈抬起左手，掌中帅印血光大盛。
“全军。”
陈戈吐出两个字。
血海中亿万军魂齐声咆哮：“杀！”
血色巨刃骤然下压。
咔嚓。
七宝妙树的一根主枝断裂。
准提脸色瞬间惨白。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千万根枝条接连崩碎。七色宝光大片大片熄灭，金色光屑如雨般洒落混沌。
“不可能。”
准提声音嘶哑，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掩饰的震动。
陈戈的回答只有刀锋。
血色巨刃穿透七宝妙树最后一层防御，余势不减，狠狠劈在准提金身之上。
准提仓促抬臂格挡，金身双臂绽放出无量佛光。可刀锋落下的一刻，佛光像薄纸一样被撕裂。
轰！
准提的金身从左肩到右肋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金色佛血喷涌而出，洒满方圆万里的混沌空间。每一滴佛血落下，都将混沌气蒸发出大片空洞。
准提的半个金身当场崩碎。
左臂连同半边肩胛从身躯上剥落，化作漫天金色碎片，在虚空中翻飞。
“啊！”
准提终于发出痛呼。
那声音不再带着圣人的从容，也不再带着教主的威严，满是被刀锋斩入道体深处的剧痛与震惊。
从证道至今，准提从未受过如此重创。
半个金身，被陈戈一刀斩碎。
接引道人面色剧变。
“大梦心经，收！”
金色佛陀虚影瞬间散去大半，接引道人不再维持梦境压制，双手从合十变为前推。十二品功德金莲飞向准提，十二片莲瓣层层展开，将准提残破的身躯护在其中。
“师弟，守住道心！”
接引道人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急意。
准提被金莲护罩拉回，残破的金身在功德之力的浸润下缓慢重生。血肉、骨骼、金身法相，一寸寸从伤口处凝聚，可陈戈刀意仍残留在裂口之中，不断撕扯着新生的佛光。
准提疼得嘴唇发抖，目光却死死盯着陈戈。
“陈戈……”
准提每吐出一个字，伤口处都会涌出一片金血。
“你这一刀，借了多少军魂之力？”
陈戈收刀而立。
修罗战刃上残留的金色佛血，被血海一点点冲刷干净。
陈戈没有追击。
陈戈只是握着帅印，站在血海中央，像一座永远不会后退的关隘。
“两位教主。”
陈戈开口，嗓音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方才那一刀，陈戈只用了七成力。”
混沌骤然寂静。
接引道人看着金莲中缓慢恢复的准提，又看向对面浑身浸泡在血色煞气中的铁血帅将，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七成。
陈戈说那一刀只用了七成力。
准提的眼角微微抽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师兄。”
准提的声音从金莲中传出，虚弱，却清醒得可怕。
“此人的兵道已经到了极限。陈戈并非单独一人作战，陈戈身后那支军队，才是真正的根基。只要军阵不散，后方不断，陈戈便不会力竭。”
接引道人沉默良久。
十二品功德金莲缓缓升空，重新归位头顶。金莲垂落的佛光变得更加凝实，却少了先前那种普渡众生的温和，多了几分沉重肃杀。
接引道人看着陈戈，缓缓道：“贫道原以为，兵道纵然强横，也终究受制于杀伐之气。今日一见，陈元帅已将兵道炼成了众志之道。”
陈戈淡淡道：“大乾军心所向，便是陈戈刀锋所向。”
“如此兵道，若入洪荒，必成无边浩劫。”
“浩劫从来不由兵刃决定。”陈戈看着接引道人，“由谁逼百姓拿起兵刃决定。”
接引道人轻轻叹息。
那声叹息落下，接引道人掌心中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舍利子。
舍利通体碧绿，内里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轮转。光芒不刺眼，却深邃得让人心神下沉。它一出现，十二品功德金莲的光辉都随之黯淡了几分。
准提脸色一变：“师兄，你要动本源道果？”
接引道人低头看着掌心舍利，神情悲苦，却无迟疑。
“今日若退，西方教气运必折。若战，尚有一线转机。”
准提咬牙道：“可本源道果一旦受损，师兄修为将跌落数个纪元。”
接引道人平静道：“西方教可以败一阵，不能断根基。”
说完，接引道人抬头看向陈戈。
“陈元帅，贫道再问你一次。若此刻罢兵，西方教愿让出三千佛国边界，承认大乾在混沌东线的疆域。你我双方，各退一步。”
陈戈没有立刻回答。
修罗血海在陈戈脚下缓缓起伏，亿万军魂沉默地望向统帅。
片刻后，陈戈开口：“接引，方才大乾给过你们退路。”
接引道人眼中悲色更深。
陈戈抬起修罗战刃，刀锋指向接引道人掌心那枚碧绿舍利。
“现在，陈戈只听陛下军令。”
就在此时，大乾帝辇方向，一道至高无上的意志穿过量子网络，降临到陈戈识海之中。
那意志平静、冷冽，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有四个字。
“打到他跪。”
陈戈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臣，领旨。”
下一刻，帅印轰然震动。
修罗血海像得到帝命加持，血色浪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一重浪潮压过一重浪潮，一层军魂叠上一层军魂，血海边界向混沌深处横推，转瞬之间暴涨十倍。
接引道人握紧本源舍利，百万丈佛影重新在背后凝聚。
准提在金莲护罩中强行稳住残破金身，七宝妙树残枝再度亮起七色宝光。
陈戈立于十倍修罗血海中央，战刃缓缓扬起。
血海之上，亿万军魂齐声怒吼。
“奉陛下旨。”
陈戈的声音响彻混沌。
“西方二圣，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