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又睁开了。
那双漆黑到没有任何光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兴趣”的情绪。
“有意思。这个宇宙的天道本源……已经伤了。伤得很重。”
“还有一群外来者,修为非凡,正在四处征伐……”
灭世者的目光转向了通玄老祖,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戏谑:“你说得对。这些外来者确实很强。比你们这些蝼蚁强了太多太多。”
通玄老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但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没有出声。
“不过……”灭世者缓缓直起了身,无数纪元的封印在它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光痕,此刻正在一道接一道地消散,“正因为强,才有趣。在这个牢笼里睡了太久,我的身体已经快忘了战斗的感觉。”
混沌者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杀!杀光一切!管它什么入侵者,什么本地人,统统杀光!”
噬魂者则舔了舔并不存在的嘴唇:“先让我吃饱了再说。这些小虫子的灵魂,勉强够塞牙缝。”
通玄老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意识到自己释放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盟友。这三尊存在纯粹是三头脱缰的远古凶兽,它们愿意去与大乾帝国对抗,完全是出于自身的好战与贪婪,和他这个“恩人”没有半点关系。
但无所谓了。
只要它们去打,就够了。
至于之后的事……反正太虚宇宙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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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尊黑暗仙王彻底复苏,引动了深渊十八层的全部本源之力。
那股力量汇聚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深渊底部的空间开始坍塌,巨量的暗物质与暗能量被三尊仙王的身躯如同黑洞般疯狂吞噬,转化为它们自身的战力。十八层深渊中囚禁的所有恶魔,无论强弱,都在那股力量的感召之下彻底暴走。
它们冲出各自的牢笼,汇聚成一支浩浩荡荡的恶魔大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恶魔的数量之多,以至于当它们从深渊入口处涌出的时候,整个深渊星海的星空都被一层黑色的潮汐遮蔽了。
而最后冲出深渊的,是三尊黑暗仙王本身。
灭世者的真身是一具高达千丈的枯骨巨人,通体漆黑如墨,眼窝中燃烧着两团暗绿色的磷火。它每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就会大面积坏死,化为无法修复的空间裂隙。
混沌者没有固定的形态。它的身体是一团不断变换的混沌之雾,时而凝聚成巨龙的形状,时而化作一片翻涌的血海,时而又变成无数张哭泣的人脸。它所经过的空间,所有法则都会陷入紊乱,连因果律都会暂时失效。
噬魂者的形态最为恐怖。它像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灵魂堆砌而成的巨大集合体,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尖叫,每一双手都在向外疯狂地抓挠。在它的核心处,一颗暗红色的邪恶之心正在缓缓跳动,每跳一下,周围方圆亿万里内所有生灵的灵魂都会被短暂地牵引一下,仿佛要被那颗心脏吸过去。
三尊黑暗仙王加上无数恶魔大军,浩浩荡荡地从深渊入口处涌出,直面星空。
然后,它们停住了。
因为在它们面前,在深渊星海的入口处,有一支军队,早已在那里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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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的战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三千人。
队列成一个完美的锥形阵列,静静地悬浮在深渊入口上方的虚空中。每一个人都穿戴着形制统一的重型战甲,每一副战甲表面都流转着神秘而深邃的阵纹光芒。
三千玄天卫。
大乾帝国最精锐、最恐怖的近卫军团。
每一个成员,最低都是仙王初期的修为。
领头的那个人,比所有人都站得靠前。他体型魁梧到夸张的地步,宽厚的肩膀上横着一柄比城门还宽、比山峰还沉的裂渊重刀。那柄重刀的刀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刀锋上附着一层淡淡的空间扭曲,仿佛连虚空本身都承受不了那柄刀的重量。
曹炳。
大乾帝国玄天卫统领。
他的嘴角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宇宙顺来的草茎,双臂环胸,姿态散漫到了极点。在他身侧,刚刚从东路军赶来的荣国公张宏,一身儒雅的长袍之外套着一层薄薄的能量护罩,正以一种略带无奈的目光看着他。
“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会从深渊出来?”张宏问。
“废话。”曹炳嚼着草茎,口齿含混地说,“你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他们不往深渊跑还能跑哪儿去?而且这帮家伙的脑回路我太清楚了。走投无路了就想着放大招,什么封印啊禁忌啊通通给你打开。每个宇宙都这套路,我看了都无聊。”
张宏微微摇头:“话虽如此,这深渊三帝的情报不算充分,毕竟是沉寂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存在。此前的情报推演中,对他们实力的评估上限定在了仙王巅峰到半步仙帝之间。如果实际情况超出预期,你这三千人扛得住吗?”
“扛不住就打到扛得住为止。”曹炳把草茎从嘴里取出来,往虚空里随手一扔,“你也别废话了,东路军的后续部队到位了没?”
“已经在三十光年外待命。”张宏点了点头,“随时可以合围。”
“那就够了。”曹炳重新扛起他的裂渊重刀,刀身扫过身侧的虚空时,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消的空间裂痕,“别担心。这几个跳梁小丑,交给我来就行。你的东路军做好善后就成。”
张宏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退回了后方的旗舰。
他跟曹炳共事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能讲通的只有刀子。
就在这时,深渊入口处的空间开始了剧烈的颤动。
暗红色的光芒从深渊内部层层涌出,像是一座沉寂了太久的火山终于迎来了它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