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江宁七下,沈越七下。第二局,江宁八下,沈越七下。
到了决胜的第三局,江宁瞥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侧身、甩腕,石片飞出去,一下、两下、三下……
到了第七下的时候,他屏住了呼吸,第七下弹起来,眼看要落下去了,又擦了一下水面,才不甘心地沉进去。
八下!!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旁边的沈越已经拿起一块石片,侧过身,手腕一甩,嗖的一下,那石片像是被什么推着。
一下、两下、三下……到了第九下的时候他以为要停了,结果又弹了一下,第十下,才彻底沉入湖心。
江宁看着泛起涟漪的湖面,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了:“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前面两局你都压着。”
“没有啊。”沈越的声音无辜得像真的在解释什么冤枉事,“刚开始是手生。”
江宁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沈越敏捷地往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行行行,我错了。”
他放下手,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不过你刚才输了,说话要算话。”
“答应你一件事,是吧?”江宁看着他,“行,说,要我干嘛?”
沈越往车那边努了一下嘴:“我口渴了,车上有水,去拿一下。”
“那么远?自己去!”
“哪远了?”沈越无奈地指了指不远处的车,“最多一百米。”
“一百米也是米。”
沈越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忽然,他偏过头,声音慢悠悠的,尾音里带着几分缱绻的情意:“宝宝,快去——”
江宁耳朵立马烫了,从耳廓红到耳垂,在那片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但嘴里什么狠话都没说出来。
转过身,朝车的方向快步走着。
沈越看着那个心不甘情不愿的背影,没忍住低笑了起来,然后坐下,手撑着地面,仰头看着蓝蓝的天空。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仰面躺了下去,草擦过他的耳朵,痒痒的,盯着天上慢慢飘过的云,那些云很高,很白,慢悠悠地移动着。
他已经不太记得上一次这样安静地躺着,是什么时候了,好像一直在忙,一直在跑,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等江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碧水蓝天,绿草和野花间,沈越悠闲地躺着,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整个人躺在那里,像是被这片湖水和天空托住,连呼吸都变得很轻,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过分深邃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
那些因为压着事而显得冷峻的线条都舒展开,露出底下的东西,是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很纯然的朝气。
江宁突然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还是一样的英俊,是他看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觉得无比英俊的样子。
可有什么东西好像就是不一样了。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从车上拿来的袋子,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砰、砰、砰”的心跳声,在安静的风里,一下比一下清晰,他果然很喜欢沈越这张脸。
“回来了?”低沉还带着磁性的声音从草地上传来,沈越偏过头,懒洋洋地看着他。“袋子里的是什么?”
“拿了花生,还有肉干给你。”江宁反应了过来,有些不自然的紧了紧手指,走到沈越旁边坐下,把水拧开递给他。
沈越原本还躺着的,坐了起来,接过水喝了一口,阳光从他前面照过来,在江宁身上落下一片浅浅的影子。
他放下水壶,看了一眼袋子里那些东西,笑道:“服务这么周到?”
“那还用说。”江宁抓了几颗花生,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嚼着,含混地说,“少爷您看还差点什么?小的再去给您跑一趟。”
沈越拿了一根肉干,放进嘴里嚼着,拧了拧脖子:“不错,就是肩膀有点酸。”
他本来是故意逗江宁的,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看了他一眼,就放下手里的花生,挪到他身后。
江宁伸出手,捏住沈越的肩膀,力道没有故意加重,但也不算轻,指腹顺着肩胛骨那个位置不紧不慢地揉着。
沈越愣了一下,“你干嘛?”
“你不是说肩膀酸吗?”江宁说着,指腹按着那些绷紧的肌肉,一点一点地给他揉开。
沈越没再接话,他最开始是坐直的,后来肩膀松下来了,眼睛也闭了一半,湖风吹过来,带着草叶的声响,沙沙的。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收拢,过了几分钟,才抬手拉住江宁的手指:“可以了,我逗你的。”
“我知道啊。”江宁没停,继续给他按摩着肩膀。
沈越偏过头看他,江宁就坐在他侧后方,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侧过头的时候,鼻尖差点碰到江宁的脸颊。
他安静了几秒,然后又拉了一下江宁的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怎么那么乖。”
江宁弯了一下嘴角,声音也跟着轻了:“那是不是该给我个奖励?”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慢慢坐到沈越的旁边。
“你想要什么?”沈越问。
江宁没有回答,先凑近了,手指贴着沈越的下颌,然后亲了过去,嘴唇贴着嘴唇,慢慢的,很轻,像是在品尝什么。
他其实早就想那么做了,刚刚回来的时候就想这样干。
等江宁的唇退开,沈越的手也抬了起来,轻抚着他的脸,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气息好像都拂过江宁的唇:“再奖励一个。”
然后他亲了过来,比刚才深一些,舌尖轻轻探了一下,又收回去了,不是索取,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