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裴六岁大声哭道，“老祖。”
他抓着碎片，看着青霄破碎的魂魄，想要把它补回来，可越碰越碎。
越碎越多。
裴六岁不敢碰了，他哭着：“我帮你缝，我帮你。”
他收集着这些破碎的魂片，开始往怀里装，想要把它们都带回来，可做不到，裴六岁眼泪一直流，可他没有空擦。
他要抓着这些东西。
抓着老祖。
可手一伸出，就穿过去了。
“老祖！”
青霄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即便是最后一刻，也在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连力气都没有了。
只剩下破碎的星光。
嘭。
一下子就炸开。
“不要，不要。”
裴六岁跪坐在地上，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但本源之力凝聚着四周的残魂。
沈南舟过来了，他站在裴六岁的身边，施展术法锁住了虚空，一点点地把青霄的碎片捡回来，收集在身边，之后，放在了裴六岁的手里。
“收。”沈南舟轻声说。
即便自己也有伤，可他一直在动。
裴六岁看着自己掌心不成型的的碎片，擦去眼泪，也跟着收集，“要捡回来，不能落下。”可边捡，眼泪掉得更凶。
因为太碎了。
真的太碎了……
“老祖……”
他嚎啕大哭，但动作不停。
问天步履艰难地走过来，行动间，抬起手，以自己的元神之力注入青霄的元神碎片。
裴六岁哭着看向了问天。
问天哑声说：“还他人情。”
可幽冥之力涌入的刹那，问天身躯也在摇摇欲坠。
叶倩看到，二话不说抓过幽冥灯，飞了过来。
“用它。”
叶倩大声说：“用它。”
幽冥灯一个激灵，不敢耽误，当即灯芯大亮，代替问天汇聚残魂碎片，把青霄的碎片补起来，只是……
大家都看出来了。
太碎了。
伤得也太过了。
而且这是一位仙尊的魂，并不是那么好拼的。
境界越高，代表他们想要修复，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即便幽冥灯已经把自己的大部分力量给渡过去，青霄也不过是刚刚聚起一点点，可转头看去，啪，问天倒下了。
幽冥灯一个激灵，又分出力量给问天。
可转头一看，又是咚的一声，裴云单膝跪在那里，看状态，居然亦是元神不稳。
三个人。
两个重伤，一个魂飞魄散。
那一剑的威力，直接毁了三个人。
叶祈看着摇摇欲坠的裴云，大声喊：“他不能死，他如果死了，他的元神会回到元初那里！”
当下，幽冥灯再救一个。
琉璃骂道：“那你还不过去。”
他抓着叶祈，去给裴云帮忙。
裴云似乎听到了那一句话，就这么盯着他，扯开嘴角嘲讽地说：“谢谢你啊。”
不能让他死，只是因为他不能回到元初那里。
呵。
叶祈头皮发麻，“我就是……瞎说的。”
裴云冷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拒绝了幽冥灯的帮助，“我不用，给他们，我死不了。”
幽冥灯的力量被推回来，也没有办法过去了。
因为它已经焦头烂额。
这边青霄的魂魄一直聚不起来，而问天的情况也很糟糕，最干脆的办法就是放弃青霄，直接救问天。
还能保留问天一条性命。
可是……
可是不敢放弃。
裴六岁还在哭着在虚空收集碎片，“老祖。”而青霄的魂魄一停就散。
到后面，幽冥灯也无力地垂下脑袋，“你们……听一听遗言吧。”
裴六岁僵了又僵。
幽冥灯看过他们，“时间不多，我只能……让他说几句话。”
“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话间，幽冥灯大亮，温柔地笼罩着青霄的魂魄，让它再聚了起来，即便还是破碎的样子，可他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裴……六……岁……裴……有光……”
裴六岁的眼泪一直掉，听到声音，哽声说：“老、老祖。”
这是青霄的声音。
是他。
虽然不是云凡的声线，可裴六岁认出来，就是他，“我在，我在这里。”
青霄的声音宛若放不下的执念，一直在重复，“去……找他们，天……一宗……”
“跟着他们……”
“跟着……他们……”
“老祖，”裴六岁崩溃大哭：“你说了要带我的，你说了要带我去救其他裴家人，你说要让他们重新穿上华衣，你说……你会跟我一起。
“你不能骗我。”
“……跟他们……好好……修炼……不要走……我的路……”青霄虚弱地说。
“老祖！”裴六岁大声哭道。
嘭。
青霄的魂魄彻底碎开。
就是原来的碎片也没了，化为更散更小的尘埃，裴六岁呆滞地看着，只见一点又一点的碎片散去，原地只剩余小小的一缕雷电本源。
而这也是幽冥灯他们没想到的。
“怎么会有这个。”
雷电……
是裴氏族人早已经失去的雷系力量。
而雷电之中，悄然裂开一个空间。
有东西送了出来。
可出来的不是青霄，而是——云凡的肉身。
众人愣住。
“老祖，若是哪天，你有更好的修炼方法，就放他一马。还他肉身，就当给你自己积攒的功德。”那是叶绾绾曾经说过的话。
裴六岁偷听过。
而老祖……真的还回来了。
在快死了的时候，用最后一点本源留住了云凡的肉身，全了这个情。
裴六岁伸出手，想去碰，可不敢。
其他人也都不敢相信。
幽冥灯呆滞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小子。
云凡。
五方门的云凡。
居然……还活着。
裴六岁想笑起来，可眼泪止不住，“老祖……”
“老祖……”
他眼前一黑，倒头晕了过去，寻隐及时地接住了他，看着已经消失的青霄跟云凡肉身，神色复杂。
这个人……
最后一刻用自己的命换回了问天跟裴云，还有一个云凡，任谁都很难想象到他为何会做到这一步。
可寻隐懂。
他看着晕过去的裴六岁，他太懂了……
给孩子铺路。
给他一个未来。
给他一条康庄大道。
天地尽头，被锁住的九州天道，捆住它的四条枷锁，咔嚓一声，裂开一条。
四大神尊，青霄陨。
而代表着星沉那一条，也越来越弱。
唯有符纹密布的那一条，越来越粗，绞着天道之力，怎么都不肯散开。
灵主感觉到了，抬眸看向了天地尽头，许久，发出一声叹息。
“青霄……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