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飞马而去,岳昙裹上黑衣,也上马,追秦云而去。
对于秦云拂袖而去,余海涛顿受打击。
“该死的女人,翻脸无情,阴晴不定!”
余海涛好脾气也有点怒气了,自己已经逢低做小,如此讨好了,还为一点小事就……
虽然和其他的皇子比起来,遭遇并不怎么好,从小多难,被冷遇,但也没有人让他如此讨好,还将他一颗真心捏碎的。
此刻的他,只感到自己的真心碎成了渣渣。
“你不要后悔,以为孤非你不可!”
他恨恨的也翻身上了汗血宝马,随便身下马自个儿奔走。
所谓老马识途,不知不觉,自个儿驮着余海涛回到椒府。
本来椒府侍候的人不是很多,只有几个嫔妃和父皇送了几个丫鬟仆人及两个老妈子和两个奴仆。
因为两个女子进府,便多了十几个丫鬟小厮。
贾蛙珠俨然成了这府的女主人,那十几个丫鬟小厮都是她添置的。
这点,她还是有点本事的,以前冷冷清清的椒府热闹了几分,和其他府一样有了点生气。
余海涛只终日在皇族学堂读书,于家中庶事向来置若罔闻,府中便渐渐成了另一番模样。
贾蛙珠行事极有分寸,面上从不见半分逾矩,将日常起居、洒扫应对打理得妥帖安稳,往来下人也只认她的安排。
卓玛拉只是部落之女,又受余海涛奴役,并不能作主,除了坚持用自己战场上收的两女奴外,都不是自己的人。
旁人只道是府里添了个能干的主理人,却不知那些新置的人手,都是贾蛙珠的人和耳目。
她将卖身契全拢在手中,整个椒府除了七皇子身边的亲信,她管不着。
寻常采买、人事调度都经她手过,府中琐碎往来,渐渐都绕不开她的心意。
只是这般变化,以打理府宅的名头里,悄无声息的把整个椒府掌握在手上。
当然,这与她是很有钱是分不开来,她是蛙精,绝好的珍珠,夜明珠等物品数之不尽……
贾蛙珠见七皇子踏入院门,立刻吩咐丫鬟将温在炭炉上的人参茯苓羹端来。
她亲自捧着白瓷盅,莲步轻移往他寝屋去,门帘一掀便径直入内,将汤盅轻放在案上,柔声笑道:
“殿下一路辛苦,这茯苓羹是我亲自盯着炖了两个时辰,最是滋补,快趁热用些。”
七皇子刚坐下歇气,闻言只淡淡颔首,她却不依,伸手便要去扶他手臂,
“殿下莫不是累着了?我给您捏捏肩松松骨。”
说着便要近身,七皇子侧身避开。
她又凑上前絮絮叨叨,说些府中琐事,又问他在外见闻,句句都往他身边靠,语气黏腻。
余海涛本就因为秦云的态度,心里憋着气,被她这般步步紧逼、喋喋不休更是缠得心烦。
起初还强压着这种不耐烦,到后来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钝痛猛地炸开,顺着颅顶蔓延开来。
竟是头痛欲裂,眼前都有些发花,抬手按住眉心,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滚!”
他扬手打翻人参汤。
他本身就是火气挺旺的,还喝人参汤,这是要他命不成。
“龙翼!龙翼!”
一矫健男子连忙出现,恭身应:“殿下!”
“你守门口,以后别让她们进来,烦的很!”
贾蛙珠含泪退下,对于余海涛莫名其妙的发怒,她也能够习惯,灵兽都今暴怒,这是免不了的。
何况是真龙。
龙翼守到门口,余海涛这才想起来什么,取了还神丹,着灵泉水咽下,又将两本书拿出来,细看。
头依然十分疼痛,《静心诀》便先练了起来,这是一本让神魂冷静,理顺吐呐之气的书。
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头也不疼了,而渐入佳境,夜色上来时,《静心诀》已经入门了。
一阵寂静的感觉漫天飘游在他脑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一种遥远而古老的呼唤,仔细听,又没有了。
原来这静心诀有冶患功能,又加上没有人在耳边鸣鸣叫嚷,这一夜他很舒服的睡了。
……
早上天不亮,清神气爽的起身去皇子学堂听课。
所有的皇子都在这里,渐渐地大家都来了。
余海涛将《大学集注》从书箱里拿出来。
文华殿踞紫禁城东侧,朱红大门上悬着武帝御笔“学道心传”匾。
殿外铜鹤昂首而立,殿内着虬树青松,牡丹贵品,还有名贵的君子兰和双面绣紧檀木屏风。
绕过檀木绣花屏风入内,暖阁里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
靠窗长案铺着明黄缎,是太子余海渊的座,三十岁的身段,着杏黄常服,正悬腕临《兰亭序》,笔势舒展,正是当朝储君模样。
今日他是来督管皇子学业的,这名三十岁的太子,如今也做了近有十年的太子了。
重要的是今天有重要的授课。
“海涛来了。”
余海渊抬眸,语气温和,笔锋一顿,“听父皇说你的《西北军改良策论》,很有见地,父皇十分赞赏。”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爽朗笑声。
五皇子余海嘉一身宝蓝长衫,手持玉扇,大步跨进来,腰间玉佩咣咣直响。
“太子哥好!”
他朝兄长行了个礼才向余海涛走来。
“涛弟,前儿我说的演武场破阵,你可别忘了,要教于我看看!”
紧随其后,三皇子余海澜提着紫檀书箱进来,月白长衫衬得眉眼温润,完全不是粗鲁,凶残的形象。
但大家都知道他心狠手辣,仗着母妃有些跋扈。
二皇子没有来,他被派去黄河治水去了。
四皇子已娶妻,这几日要求分封,想要出去。
他今个大约心情好,笑道:“太子,今日先生会讲《资治通鉴》吗?”
余海涛目光扫过案上码放的《皇家御史》《算学启蒙》,角落摆着的《武经七书》这些皇家必学的书,这是国子监没有的。
不多时,其余皇子陆续到齐,暖阁里座无虚席。
殿内渐渐热闹起来,除了太子在描字,认真肃穆。
其他皇子们低声探讨经义,年少的则围着余海涛与余海嘉,问起西北军战的趣事。
余海涛并不吹嘘,只把残阳如血,战场悲壮,无数鲜血和死亡的历数。
跛脚的六皇子很是不适,表面镇定,跑出室外吐在花草间。
他喝了点茶,醒醒脑,才入学堂内。
室内檀香袅袅,墨香氤氲,窗外晨光渐破晨雾,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案上的经卷上,映出满殿皇子们的身影。
寅时三刻一到,值殿太监轻咳一声,殿门处传来衣袂之声。
今日却是当朝国师兼司天监监长钱星明来讲科学,天文,星探学说。
众人立刻正襟危坐,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待先生开讲。
因为有国师授课,今才有太子的座。
余海渊一身玄色常服,敛容静坐,眉宇间尽是储君的沉凝。
课堂之上,皇子们很是恭敬,时举有皇子请教,一室之间,唯闻讨论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