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女座大厦,十一层茶水间。
咖啡机发出沉闷的研磨声。几个挂着蓝色工牌的中层骨干聚在一起,没人说话。
老李端着咖啡杯,靠在大理石吧台上脸色发沉。他平时最爱在新人面前摆老资格,今天却罕见地闭了嘴。
悟空点评在纳斯达克敲钟的消息,霸占了所有新闻头条。
茶水间里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凭什么啊。”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主管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抱怨。
“咱们在总部,天天熬大夜搞游戏、搞前沿科技创新,做金融高频量化。
哪样不是核心脑力活?”
他越说越来气,把手里的咖啡勺扔进水槽里,发出一声脆响。
“悟空那边说白了就是个发外卖,搞地推的苦力团队,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年轻主管忿忿不平,“结果人家去敲钟了,张涛和刘峰成了百亿富豪。
连西北那个被发配的老站长徐伟,听说都套现了几百万。
咱们连个上市的盼头都没有。”
老李喝了口苦咖啡,叹了口气。
“谁让咱们不是公众公司呢。”
老李摇摇头,“室女座就是个控股的空壳子,利润全靠咱们游戏部和金融部输血。
王总根本没打算让总部上市。
咱们手里的内部期权,那就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这辈子只能给人打工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吱声。
这就好比看着隔壁天天搬砖的穷亲戚,突然买彩票中了几个亿。
自己家却还在为了那点死工资996。这巨大的心理落差,比直接砍他们薪水还让人难受。
顶层,总裁办公室。
大管家陈心悦拿着一叠打印好的内部论坛截图,走到王敢办公桌前。
“王总。”陈心悦语气有些担忧,“下面人的情绪不太对。”
她把截图铺在桌上,上面全是员工匿名发的牢骚和抱怨。
“悟空上市的刺激太大了。”
陈心悦直言不讳,“我听hR那边说,几个带项目的核心骨干,私下里偷偷接了猎头的电话。
军心有点动摇了。”
王敢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那些截图。
“您看是不是抽个时间,开个中高层会议?”
陈心悦试探着提出建议,“您出面安抚一下。或者让行政部发封内部信,给他们画个饼,许诺点未来的独立分拆上市计划?”
王敢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画饼?”王敢吐出一口青烟,看着陈心悦,“他们是第一天出来混社会吗?画饼能填饱肚子,还是能付房贷?”
王敢把打火机扔在桌上,直接下达了指令。
“通知秦知语,让财务部和hR联合出个方案。”王敢敲了敲桌面,“启动新一轮的内部股权置换。”
陈心悦愣了一下。
“告诉下面的人。”王敢语气平淡。
“室女座的员工,可以拿他们手里持有的内部期权,按一定的折扣比例,直接置换成悟空点评在纳斯达克的流通股票。”
陈心悦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哪是画饼,这简直是直接往员工嘴里塞金条!
把那些没有变现渠道、只能拿死分红的内部“废纸”,直接换成能在美股二级市场随时抛售套现的真金白银。
这比任何苍白的安抚,都来得实在、来得凶猛。
“折扣比例定高一点,别让他们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王敢掸了掸烟灰,“去办吧。”
“是!我马上办!”陈心悦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她立刻转身,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出了办公室。
毕竟她也是高管,有了好事怎么可能少她的一份。
一个小时后。
室女座内部论坛瘫痪,一封加红加粗的全体邮件,直接引爆了整个大厦。
老李坐在工位上,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置换细则。
他拉出电脑里的计算器,手指哆嗦着输入自己这几年积攒下来的内部期权份额,再乘以上面给出的置换比例。
等号按下。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数字。
老李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一抖,旁边半杯没喝完的咖啡直接洒在了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即使打了折扣,这笔换算成悟空股票的期权,依然价值几百万!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里,安静了三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呼。
“老板万岁!”
“王总牛逼!”
刚才茶水间里那些酸溜溜的抱怨和失落,瞬间被真金白银砸得烟消云散。
所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两眼放光,立刻投入到疯狂的工作中。
没有秘密能藏得住。
很快就有员工把这份内部公告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只露出关键的置换条款,发到了微博和脉脉上炫耀。
消息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全网的打工人红了眼。
别人家的老板,上市前裁员优化,上市后疯狂画大饼。
王敢倒好,直接拿已经上市、涨势如虹的流通股票,硬生生砸给没有上市机会的总部的员工。
评论区里彻底炸了。
“神仙老板!还要扫地的吗?我985毕业,扫地贼溜!”
“这哪是发工资,这是在搞精准扶贫啊!慕了!”
室女座hR部门的公共邮箱,在短短半天时间里被塞爆了。
无数国内大厂的高管、硅谷回来的技术大牛,私下里偷偷投递了简历。
他们连薪资要求都不提,只求能挤进这个传说中像提款机一样的神仙公司。
京城,北五环外的一间逼仄出租屋里。
朱婉蓬头垢面地坐在床沿上。她穿着一件起球的旧睡衣,手里拿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热搜。
之前她也是光鲜亮丽的创业者。拿着王敢给的天使投资,高调宣扬她的“全女团队”充电宝项目。
可因为挪用资金、搞小圈子排挤异己。
她被王敢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甚至因为经济纠纷,她还被送进去关了一段时间。
虽然最后人放出来了,但档案上留了污点,名校的光环碎了一地。
现在她连个像样点的公司都进不去。
只能缩在这破出租屋里,和普通打工人牛马没啥两样,苟延残喘的活着。
她恨王敢绝情。但她更恨的是踩着她上位的“叛徒”——林溪。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财经快讯。
除了王敢发股票的新闻,下面紧挨着的另一条标题,像尖刀一样扎进了朱婉的眼睛。
“‘闪电姬’即将完成数亿元A轮融资,创始人林溪身价暴涨,成共享赛道新贵。”
新闻配图里,林溪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站在王敢身边,笑得明媚又自信。
朱婉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凭什么?
明明项目是她发起的,团队是她组建的。林溪当时不过是跟在她屁股后面打杂的跟班。
是林溪偷了她的创意,偷了她的风格。
就因为她更会逢迎,更豁得出去出卖色相勾搭王敢。现在林溪成了身价上亿的女总裁。
而她,却像阴沟里的老鼠。
巨大的心理落差,彻底扭曲了朱婉的心智。
她猛地把手机摔在床上,起身走到那张破旧书桌前。
掀开笔记本电脑。
清北的底子还在,她要用自己最擅长的笔杆子。
打开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她要把林溪拉下神坛。
她要把林溪是怎么背刺同窗、怎么爬上金主的床、怎么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窃取创业果实的故事。
全写出来。
没有证据,她就编。三分真七分假,只要足够狗血,网友最爱看。
她要写一篇极具煽动性的小作文,她要让林溪身败名裂。
键盘的敲击声,在阴暗的出租屋里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