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
这娘们连门牌号都摸清了,这是跟了一路啊。
他咽下嘴里的肥肠,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
“苏局长。”李建业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这是跟踪我了?”
苏雪脸颊一红,梗着脖子反驳,“谁跟踪你了?我……我就是凑巧经过!”
李建业乐了,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
“凑巧经过能凑巧到柳南巷去?那可是居民区,离中心街八丈远呢。”李建业敲了敲桌面,“行,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那院子确实是我家。”
苏雪眼圈又红了,咬着牙不出声。
李建业收敛了笑容,板起脸,拿出平时训话的架势。
“但我得批评你几句,你刚才那话,什么床上登记手续,有点太侮辱人了。”李建业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就算我李建业脸皮厚,不要面子,不要脸,可人家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咱们柳县的县长夫人!”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梁县长的脸往哪放?你这不是破坏两县的关系吗?能乱讲吗!”
苏雪被他这顶大帽子扣得有些发懵,但很快反应过来。
“谁知道你呢!”苏雪双手撑着桌子,“县长夫人怎么了?我还是县长女儿呢!你昨晚还不是……”
“打住!”李建业赶紧抬手打断她,这娘们真是什么都敢往外秃噜,“昨晚那可是你主动的!我连裤腰带都差点让你拽断了!”
苏雪那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像滴了血似的。
她张了张嘴,愣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这种事被当面挑明,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根本招架不住。
只能强行把话题拽回来。
“你别扯别的!”苏雪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既然说你们是干正事,那干什么正事需要大白天的反锁院门?还在里面待了那么长时间?鬼才信你!”
李建业心里稳如老狗。
他早就想好说辞了。
“苏局长,你这就不懂了吧?”李建业叹了口气,一副看外行的表情,“盘铺子那是小事吗?中心街那几个铺面,面积多大?租金怎么算?水电怎么走?这些不得一条条对清楚?”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得把各种账目算明白,还得写收据,写租赁合同,条款多得能写满好几页纸,这种事能在大街上干吗?能在饭馆这乱糟糟的地方干吗?”
“去我家,图的就是个清静,锁门那是怕街坊邻居突然串门打扰,万一账目算错一个数,或者合同写错一个字,那还得重新弄,多麻烦?”
李建业摊开双手,满脸坦荡。
“这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我都不稀罕解释。”
苏雪听着这番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好像……还挺合理的?
盘铺子确实涉及很多账目和合同,需要安静的环境,而且李望舒作为县长夫人,帮着弄这些公家手续,在饭馆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确实不方便。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
她狐疑地盯着李建业的脸,试图找出一点破绽。
可李建业那表情,简直比劳模还要正派。
但苏雪心里的直觉告诉她,这事绝对没这么简单,就算是算账,可李建业和李望舒俩人走在一块的样子都让她感觉很不对劲呢!
“行。”苏雪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酸涩压下去,“不管你怎么狡辩,你的话我只信一半。”
她拉过椅子,重新坐下,双手抱胸。
“反正这几天我不走了。”苏雪盯着他,语气倔强,“你在哪,我在哪,你不是说要教我经营模式吗?我就贴身跟着你学。”
李建业头都大了。
贴身跟着?这娘们是打算当狗皮膏药啊!
“苏局长,你别闹了行吗?”李建业揉了揉太阳穴,“你跟着我算怎么回事?我白天在饭馆、裁缝铺两头跑,晚上还得回家睡觉呢。”
他故意把“回家睡觉”四个字咬得很重。
“那我晚上跟媳妇睡觉呢?你也跟着?”
苏雪脸颊又是一红,但这次她没退缩。
她豁出去了。
“跟着就跟着!”苏雪咬了咬牙,“你们睡床上,我可以睡旁边,打地铺都行!”
李建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瞪大眼睛看着苏雪。
这还是那个在桦县号称生人勿近的冰山副局长吗?
这为了盯梢,连打地铺看人家两口子睡觉的话都能说出来?
“苏局,你清醒一点。”李建业扶着额头,满脸无奈,“你是桦县商业局的副局长,你大老远跑来我们柳县,是来学习店铺经营的,是来搞好经济的,你这是干什么?”
苏雪看着他这副无奈的样子,心里反而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我就是在学习啊。”苏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挑衅的笑,“白天学你们怎么做买卖,晚上……也学学你们是怎么‘干正事’的。”
她特意把“干正事”三个字加重了读音,显然是在拿李建业刚才的话堵他。
李建业彻底没脾气了。
这女人现在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一方面拉不下脸承认自己是在吃醋,另一方面又死活不肯放手,非要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宣示存在感。
“得,只要你不嫌尴尬,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李建业站起身,懒得跟她掰扯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饭馆后厨重地闲人免进,裁缝铺那边你也少去掺和,别吓着我媳妇。”
苏雪见他妥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能留在柳县,留在李建业身边,她就不信拿不下这个男人。
本来还有一层道德绑着她。
现在他心里已经笃定李望舒和李建业关系不一般,李望舒可以,她凭什么就不可以!
活了快三十年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就这么错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