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花花与警察局交涉过程异常的简单。
警官推诿和程序解释的目的无非就是一个“钱”字。
他们在钱花花的那厚厚几沓现金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在一系列简易的、甚至有些仓促的文件签字之后,金属抽屉在王二河苍白的脸上投下最后一道移动的阴影。他被小心地转移到一冰柜车中。
钱花花坐在副驾驶,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渐沉的街道上。车窗外流光溢彩,霓虹闪烁,是另一个喧嚣鲜活的世界。
车内,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和身后那沉重、冰冷的存在感。她没有回头。泪水早已干涸在内心,留下紧绷的痕迹。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不断延伸又不断被吞噬的路灯光晕,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那个空瘪的手包,手中是那个千纸鹤,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丈夫去了。
人去了,二河的命属于暗羽卫,属于宗主。
没有找到原因,丈夫还要保持原样。
钱花花拿出自警察局拿过的现场勘测证据,还有那只千纸鹤。
千纸鹤上的数字只有她知道,那是属于他们夫妻两人之间的秘密。
欧洲地界所有招募人手都变得不可信,它能够相信的也就剩下自己的同胞--她真正的战友。
回到自己的“家”,她没有让其他人帮忙,他抱着的人将那个沉重的袋子抱到客厅。家还是那个家,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丝王二河常抽的那种烟草味,混合着饭菜的余香——那是她昨天做的,他还没来回来吃。
她将袋子放在客厅中央。付钱,关门。
世界骤然隔绝,只剩下她和……他。
大小合适的低温制冷设备她已经订购。
送过来应该很快。
钱花花走到客厅中间,蹲下来,拉开运尸袋的拉链。包裹的白布露了出来。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手指碰到冰冷的布面,细微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用力,一层层揭开。
王二河的脸彻底露了出来。灰败,僵硬,嘴唇紧紧抿着,眼睑下是深重的青黑。额角有一处明显的撞击伤,凝固的黑紫色血迹破坏了原本还算端正的面容。
钱花花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丈夫同样冰冷僵硬的额发,将那缕总是固执翘起的头发捋顺。指尖抚摸过后胸口狰狞的伤口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惊醒他,又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
冷柜摆在了房子客厅。
她抱着他,她没有哭。
她内心轻轻的说:
“二河,回家了。你先在里头…待会儿,宗主会过来看你。”
深深黑夜低垂,钱花花褪去面部伪装抱着丈夫打开房间的地下室走过长长的地道走向外围,外围不远处有一辆车。
他不能保证自己有没有被其它人关注,可是职业的灵敏度告诉她有人在顺着丈夫这一条线在找寻什么。
他不能给其他人可乘之机,更何况自家的宗主要过来,自己不能把危险留给宗主。
到达安全屋的钱花花拨打了几个电话,他要验证自己的猜测。她虽然不相信这些个外围招募的人手,可是外围一般人员干一下这样简单的事还是可以的。
安全屋很安全,在安全屋她只要安静的等待就好。
钱花花的感觉没有错,夜晚的黑暗中真的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她的屋子。从有人过来到警察局认领尸体开始始终就有人在关注尸体的走向。
订购过去的冰棺说明这个老太婆是要保存尸体。
在这样的国度又有谁会保存尸体?保存尸体说明短时间会有人过来,所以等着过来会面的人就好,从这一线索就可以知道这个人后面到底是什么人要不遗余力的调查自己。
房间一夜灯未灭,没有任何响动的房间是不可能的,所以那一双眼睛动了.......
第二天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有人去了那间屋子,屋子窗户、门上面她留下的暗标有被移动的痕迹,包括冰柜也被人打开过。
钱是个好东西,钱给够了,有些人该断就断了联系就是。
不是自己亲手培养的人手你真的难以相信,哪怕是自己亲手培养的人手也不可能有百分百的可信度,所以分组互不统属,他们之间可能互相也不认识,这样做的最主要的一个好处就是暴露了一个单元不会危害到其他人。
所以,保持单线联系始终是一个严密的特工组织最基本的信条。
就是靠着一份超然的谨慎,所以,经过了历史长河的洗礼他们始终存在。
千纸鹤上的数字密码显示的是一处隐藏的包裹。根据密码的内容显示,包裹的地点就在案发现场不远处。
想来应该是丈夫在行动前为了保险发现不妥匆忙间传递的消息。
什么内容?不知。
那地儿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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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航看着冰箱中的王二河。
他是和玉梅玉竹汇合后第一时间赶到了这儿。
是的,钱花花就是把自己的丈夫放在了冰箱中。原因是以她的经验看不出是什么样的制式武器让他的二河丢了命。他也不相信警方出具的简单报告。
从警方给与她的结案材料证明,你就能够看出对方是多么的草率,说什么黑帮毒贩杀人后逃逸。
王二河,原四师父陇青云暗羽卫青卫,主间。在那个炮火连天的岁月中他就是一个活动周旋在敌特中间的间谍。他会德语、日语、英语。他这样的人待在国内实在是没有适合他的工作可干,所以永航把他和妻子钱花花安排到了欧洲这边。实际上不单是欧洲,包括北美、南美也是他在负责。
永航也没有指望让一个两个老人能干什么,总之是要让他们做一点事,要不然这些老人今后的日子会很无聊。永航觉得幺麻子,费文宇如今的状态就很好,有事就操心,没事调教一下龙鼎天,找几个他们认为可以调教的孤儿细心的调教,说自己就是孤儿,孤儿无牵无挂的成长起来最少忠诚上面有跟脚。
看着蜷缩在冰箱中王二河,永航想。是不是前一段时间自己让他继续找寻那些个刺杀三师父的人或者在找寻木雨师兄的时候遇到了麻烦才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对于他们的任务,自己交代的清楚:只找寻消息,不可另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