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树接过那柄短剑,先是像抚摸爱人一样,不紧不慢地抚摸着剑鞘,然后又轻轻将短剑拔出了剑鞘。
短剑的剑身,与剑鞘几乎一模一样,一片灰蒙,黯淡无光。
众人见状,不禁纷纷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这一幕情况,确实有些令大家失望。
毕竟在场所有人,包括半空中的那四位,都以为这位雄会主是要亮出压箱底的宝贝了。
结果……就这?
这柄被雄霸当成爱人一样珍视与抚摸的短剑,既没有大家想象中宝剑该有的寒光凛冽,也没有像金家兄弟手中长剑一般的锋芒毕露。
甚至就连一丝金属的光泽都看不到。
它就像是一块被岁月遗忘的废铁,安安静静地躺在雄霸的手中,毫不起眼,也毫无存在感。
安古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你的依仗吗?”
他的语气中,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个笑话:“一把破铜烂铁?”
伊萨没有说话,但他的笑容更深了。
本以为雄霸会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没想到居然只是一柄像废铁一样的短剑?
不过这也确实有些危险!
毕竟挨上一剑的话,很有可能得破伤风!
但前提是这把破剑能够触碰到他们……
相比这对状态越发轻松的大雪山二老,金浩文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柄灰蒙蒙的短剑,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这种不安,没有来由,可真实存在,而且像是一根细针般,不断扎在他的心脏上,提醒着有危险。
“一柄生锈了的短剑,怎么可能?”
他的心中越发复杂,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弟。
果不其然,弟弟金浩武也正在望着那柄短剑,眉头同样微微皱起。
金浩武感觉到了哥哥的目光后,用秘术传音道:“大哥,那短剑……似乎有些不太对!”
金浩文闻言,微微颔首,但并没有继续说话。
不过他手中的长剑,寒光却更加夺目逼人。
他准备看看,雄霸拿出的这张底牌到底是什么,然后再在对方亮起底牌的一瞬间,直接出剑斩断雄霸的双手……
“呼……”
高树这边先是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后用力握住短剑,又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理会安古与伊萨的嘲讽和审视,也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吃瓜群众的好奇和疑惑。
在这一刻,他已经将全部心神,都沉入到了识海之中。
在他的识海空间里,四尊大佬级观想形象同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金佛释迦摩尼端坐于虚空之中,宝相庄严,金光万丈,如普照万物的太阳。
黑佛阿弥陀佛居于金佛之侧,漆黑如墨的佛光倾泻而出,幽深而神秘,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夜空。
白佛药师如来立于另一侧,白色佛光纯洁明净,如水银泻地,清澈而温和,那是治愈万物的慈悲。
而一元道君,则是在另外一端,与三尊佛陀遥遥相对。
其周身紫气萦绕,氤氲蒸腾,宛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道韵。
金、黑、白、紫……
这四种不同颜色的光芒彼此交织在一起,在识海空间中翻涌激荡,像是四色洪流,顺着高树的意念,如潮水般涌进了那柄灰蒙蒙的短剑之中。
于是……短剑开始了颤动!
起初的时候,只是极其细微的震颤,但随着精神力量持续不断地注入,这种震颤越来越剧烈了。
紧接着,剑身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沉睡在地下深处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一样。
而与此同时,高树的脸色也是越来越白。
这柄短剑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地抽取着他的精神力量,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好在有面具的遮挡,让旁人看不到此时他的超负荷状态。
尽管精神力量的消耗越来越大,但他握住短剑的右手,却还是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很快,短剑剑身上那层灰蒙蒙的“尘埃”,开始龟裂崩碎。
无数细小狭长的裂纹,在剑身上蔓延开来。
仅仅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裂纹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剑身。
让它在阳光下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随时都会碎裂。
然后,短剑……亮了!
先是一缕极其细微的光,从第一道裂纹中渗透出来,宛如黎明前地平线上那一抹最微弱的曙光。
但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第十丝、第一百缕……
一缕缕光从无数的裂纹中涌出,相互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片璀璨的光芒。
“那柄短剑……”
厉天啸瞧见这一幕,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芒,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作为一名武道宗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光中所蕴藏的庞大力量。
太可怕了!
短剑迸发出来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似乎要将整个后山广场都吞没掉一样。
他的心跳也随之开始加速,血液在沸腾,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发出警告……
离那道光远一点,越远越好!
耿元和马昕等人也在后退,倒不是他们想要后退,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们后退。
短剑释放出来的光,虽然没有爆炸,也没有轰鸣,但那光中的无形压迫感,却是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雄霸?”
霍正源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震惊。
此时他的脸上,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周天宗师,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那柄短剑之中究竟蕴含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半空中,安古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那张黝黑狰狞的面孔上,嘲讽和轻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到了最大程度,几乎就要把眼珠子给瞪了出去。
那道斜贯整张脸的伤疤,也因为面部的紧绷,变得更加狰狞。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此刻他的眼睛中,只剩下了那么一种情绪,名为恐惧!
“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还在不自觉地颤抖:“那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