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
昼夜不明。
乌云密布，却有光照亮黑幕。
视野之中。
是无尽的残骸。
大楼破败，亮出钢筋铁骨。
土地翻转，开裂几道大痕。
人。
生生死死，断手断脚，骨瘦如柴，失明发饿。
几乎。
这里的所有人类。
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身体上的毛病。
多的。
是死的。
死的多，趴在地上，躺在地上，分布在地上。
趴在泥地里，躺在倒塌的房檐处。
分布在各处，成为其他活人的阻碍。
没有人管他们，以及他们。
活着的人，看不见死的人，但是能饶过。
仿佛。
活人和死人并没有相联。
天空。
下着雨。
小雨。
很小。
撩起土腥，血臭，钻的人人鼻子黏糊。
生无可恋。
绝望，是每个人的状态。
“师父，他们好像鬼啊！”
视线，多出来一个小和尚。
是刚才那个，眼睛瞎掉的小和尚。
只是。
在这里，他还没有瞎。
眼睛大大的。
亮的。
没有污秽的。
他问:
“师父，这里发生过什么？”
视野中。
多出来一只手。
指着方向的手。
小和尚顺着方向看去。
那是两个机器人。
它们的身边，周围，附近，是人类。
死掉的人类。
有的人类，被一枪打掉脑袋。
有的人类，被一拳轰碎胸口。
有的人类，被碾压的不成样子。
有的人类……
…
一瞬间。
小和尚捂着肚子，把吃的饭吐出来。
小和尚强撑着，看向那两个机器人。
它们。
互相抓住对方的心脏。
没有心脏的支持，它们早就已经死亡。
这样的场景。
在此处废墟大地中，并不少见。
可以说。
遍地都是。
“机械的搏斗，害死太多人。”比较有力气的声音，从视线的上方传来。
小和尚回头，问:“师父的意思是，这宛如地狱的一切，都是机器人做出来的吗？”
“它们，只是想守护人类。“
“可是明明，人类被机器人亲手杀死啊！”小和尚焦急地又问，握着拳头鼓囊着小脸。
视线中。
没有更多的声音。
视线在移动。
来到一个小空地。
视线中，出现铁锹。
两只手把住它，在地上刨坑。
“师父……”
“禅儿，你去把那人，抬过来…要把衣服整理，再用咱的水给他洗洗脸。”
“为啥？“
“收拾干净，好上路，去投胎美好安全的未来。”
良久。
坑挖好。
人。
应该说是尸体。
被那一双，算是稚嫩的手，给拖进坑里。
刨土之后。
是填坑。
“好累啊，师父，我们埋完这一个人，就回寺庙吧？”小和尚接过铁锹，一把土一把土往坑里埋。
“不回去。”
“啊？！师父要做什么？“
“待在这里，把所有死去的人，都埋葬，再念一段经文。“
“为什么啊师父，那样得多累啊！“小和尚不情不愿，出现在视野中，铁锹都扔在地上。
“不累，这是咱的修行。”
“师父……”
“挖。“
“啊————”
第一个人埋完。
又找一片地方，挖坑。
然后。
埋人。
第二个人如此。
第三个人，也如此。
第四个人，一样。
第五个人时。
视线中，有着一些活着的行人，忍不住扭着脖子看这里。
到第六个人。
小和尚罢工。
他不顾脏，甩开铁锹，淋着小雨就坐在泥地上。
他满头热汗，淋着小雨，坐在泥水地上，满脸的解脱。
“不干啦不干啦，师父，这实在是太累啊！”小和尚嘀咕着，看着坑里的尸体道:
“师父，要我说，直接把尸体堆在一处，放火烧掉好啦！”
“孽徒！“
“哎呦！师父我知错，不要敲我脑壳……“小和尚被敲一下头后，不再随便。
只是。
小和尚太累。
他依旧坐在泥地，满脸虚脱道:“那师父，让咱休息会总成吧！
这尸体很沉，数量也多，要想都埋葬，可是要花至少三天……
这期间，咱可得在这里活下来哇！
不能一股子气，干到死吧？”
小和尚的理由，合理。
视线上下摇晃，似乎是在点头。
随后。
一把很大的油纸伞，以及很厚的草席，就扎在泥地之中。
隔绝一些潮湿。
干柴，石块，围在草席中间，升起篝火。
小和尚搭手，在随身携带的布兜里，拿出几个地瓜，插上木棍，挂在篝火旁边烤。
不久。
香气，随着火焰的噼啪声四溢。
第一道火光。
便长久落于此。
地瓜熟透，芳香四溢。
不知。
是因为飘香数里的原因。
还是什么。
有活人，走过来。
不做什么。
只是，收集建筑残渣。
为自己，以及陪伴的人，搭建一个能歇脚的地方。
随着时间。
又一伙人，在这落脚。
他们注意到，这附近有几个坟包。
这伙人的装备，比较好一些。
有着很大的雨棚。
不过一小会的功夫，就搭建起一个庇护所。
宽敞程度，很满足。
容纳四五个人没问题。
他们有着干粮。
似乎是，熏干的腊肉。
他们有生火的工具。
不多时。
这里。
就升起第二道火光。
随着时间。
腊肉的香气，飘香十里。
似乎，很吸引人。
又有几伙人，把目光投向这里。
他们也落脚。
不过。
离此处有很远的距离。
但也不算远。
只是远离这里，开始搭建可以住的地方。
周围。
都是城市，夷为平地的残骸。
搭建，并不是难事。
小和尚注意到这些。
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过。
他更喜欢眼前的烤地瓜。
扑腾热气，让他不得不吹吹，然后猛猛吃。
直到。
吃完。
“干活。”
“啊？”小和尚的脸，顿时垮下来。
上一秒。
他还满脸幸福。
“不要啊师父，这天都黑啦！”小和尚求着情。
“三个，埋三个再睡。”
小和尚委屈着小脸，点头答应下来。
第一个尸体。
小和尚活动着筋骨，埋下去。
第二个尸体。
小和尚明显体力不支，满头大汗，汗湿衣服。
即使小雨不停，也让他缓不过来。
小和尚的身体，都有些踉跄。
第三个…坑。
正在挖。
“师父，我想喝水！”
小和尚耷拉着眼皮，打着哈欠，又揉眼睛。
一壶水递过来，递到小和尚的身边。
“谢谢师父！”
小和尚接过来，直接咕嘟咕嘟。
喝下水几秒。
小和尚精神起来。
但是。
精神起来后。
小和尚意识到什么。
他摸着水壶，摸着铁水壶。
小和尚一愣，缓缓放下水壶。
“师父…咱们不是用竹子装的水吗？”
小和尚满脸惊恐又害怕。
却只听见。
“感谢施主。”
“师父？“不知为何，听着这句回应，小和尚的身体放松一大截。
小和尚赶忙行礼，身体对着旁边。
是小女孩。
女孩。
孩。
小和尚的情绪，彻底放松下来。
“谢谢，谢谢施主！”小和尚把水壶还回去。
“嗯！”小女孩点点头，笑得很甜。
拿到水壶后，就欢快地跑回去。
顺着看过去。
是那一伙，有着雨棚，能生火，有着腊肉的人。
那一伙人，都将视线投过来。
甚至有一女人追出来，抱过小女孩就跑回去。
显然。
小女孩是偷跑过来的。
小和尚摸着脑袋，不知所措地笑。
只是几秒钟后。
又有两人前来。
是最开始的那一伙人。
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最近的尸体，抬进坑里。
是一男一女。
对于突然的出现，小和尚很懵。
他看一眼这边，随后明白什么，便对着这两个人默声行礼。
男的，接过放在地上的铁锹，开始埋土。
女的。
走近视野。
拿出一包精致的饼干盒子。
“大师，我们想用这压缩饼干，待在您的火堆旁一晚。”
女人的声音。
软。
甜。
却是灰头土脸的。
但又很精神。
“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