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放弃
“所以其实你清楚这套技术流入市场有多大风险？”
“亲爱的，所有的技术都会有风险，当年还有一群纺织厂的工人反对珍妮机呢。”程野道，“专利是我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林昭昭:“所以又是什么理由让程总忽然良心发现了？我哥又是怎么说服你的？”
“良心发现?哦，其实那倒没有。”程野很实在的说，“主要是发现好像有人对我的专利特别感兴趣，感兴趣到了想抢的地步。”
林昭昭立刻就想到了白宁:“你是说英达？”
“这项技术的核心根本不是什么裸眼3d，但是白阿姨推荐过来的项目，来对接的策展人给了一些要求。什么展会？什么古遗址复原？”
“你们的技术不能做吗？”
“也不是不能，但这方面肯定有更专业的团队，和我们的专长并不对口，如果我做的真的是市面上那种普通的全息，确实，很适合合作。”
“但你们不是。”
“对我们不是，更重要的是白阿姨也知道我们不是。”
明明知道并不对口，但依然推荐?林昭昭脑海之中恍惚感觉到不对了。
“那段时间我正好在手术和术后恢复时期，本来因为团队长期闲置，老余想看看的，结果先是借口什么要根据场地布局，人流密度，优化体验来套硬件参数，接着是要制作什么展会宣传物料来要专利的文案，接着又是说什么必须是由他们的人员来负责硬件安装。”
“更关键的是，老余好歹也是在商场上这么多年的了，也不是傻子，谁跟人谈判上来就表示自己诚意满满，全额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不需要分成，只要求提供新技术展示的。”
余伟昉原本虽然感觉不对口，但是对方给的条件比较好，还想继续谈谈，比较诚恳的表示，现在技术可能并不完全成熟，毕竟还没有上市，如果对面一口一个无所谓，问几个问题，全都在回避，余伟昉又不是傻子，反手把情况直接告诉程野了。
其实没那么顺利，余伟昉说的时候咬牙切齿，表示自己再跟他见面自己就是狗，就不应该把好友加回来。
本来以为这个时候程野的性格应该表示:“好像这件事情决定权在你那儿似的。”
结果彼时程野身体状况未知，道:“说的也是，说不定这就是我们最后一通电话了。”
余伟昉当时就没声了，然后回去任劳任怨的安抚组员。
林昭昭:“然后你反手就把amony搞烂了?来报复白总?”
程野微微眯起眼睛:“谁告诉你的，你哥?”
林昭昭:“其实没有，他只是告诉我你会炒amony有他的推动，具体关于那块地的事情和背后可能和英达有关……”
“老齐想不到这个。”
林昭昭叹气:“好吧，其实是谢临推断出来的，毕竟那块地和齐恒宇当年倒台有关。”
程野顿了顿:“就这个?”
“剩下的你自己问他去，他律所不是还和你有合作。”
程野叹气:“一点不沾边，纯粹靠这点鸡零狗碎的推断……有的时候我真的很讨厌聪明人。”
林昭昭:“我替他谢谢你的夸奖。”
“他真的没有从政的打算吗?他真的……很像当年的齐恒宇。”
林昭昭:“啊，这个就不用告诉他了，私下里他估计要怀疑人生的。”
程野一伸手把人捞到身上:“你还聊他聊上瘾了。”
林昭昭说着要去掀他的被子:“你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我看看嘛。”
“诶诶，干嘛干嘛？女流氓？”
“哦，前两天去检查说恢复的不错，我身体好。”程野低了低头，“哎呦呦，这是怎么了？有没有什么血淋淋的场面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林昭昭:“你决定要无限期拖延你的全息仓上市的时候，是在你手术之前吗？”
程野:“这叫什么问题？有那么重要吗？”
林昭昭并没有直接回答程野的话，反而思索了一下:“本来说去那儿就要手术的，结果拖拖拉拉拖了很久，你说你只是在跟以前上大学时候的老同学打打招呼，但是前后差不多已经好几个月了。”
程野:“哎，我朋友多嘛，也没办法，不要太羡慕。”
林昭昭:“顶着快要不舒服到极致的身体?”
“其实还好啦，也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
林昭昭:“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但是刚刚确诊了没多久，告诉我他要活到爆的人，想到了死。”
程野:“我哪里想到死了？哦，你说我跟老余那句话呀，放心吧，那就是开玩笑……诶，这怎么真哭了？诶，阿姨帮我把纸抽拿过来。”
“……你折腾人家干嘛？”
“好吧，阿姨，那你不用拿了。”程野捧起她的脸，“你看你这一哭，搞得好像我很惨一样，我在美国股市大赚了一笔哎，别说做一次手术了，我做10次手术的钱都出来了，你一哭好像我亏大了似的。”
林昭昭不想让自己哭那么难看，但是单单只是想到都觉得很难过。
她根本无法想象，在身体状况已经差到那种程度的情况下，程野是怎么保持头脑清醒，硬生生的拖了好几个月。
怎样的结果才能配得上这一路走过来的过程呢？
如果某人所做的这一切经历的这些苦难，只是为了让自己最终的目标实现，尚且能说一句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但是如果最终的目的不是实现自己的野心，而是逼着他亲自下命令放弃自己的野心呢?
即便是程野，这种事情是不是也太残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