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沙沙”声与僵尸特有的低沉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催命的鼓点，紧追不舍。
莫子砚拉着林见雪，足尖点地，身形如电，在林间快速穿梭。他对这片区域似乎颇为熟悉，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最优的路径，避开那些缠绕的藤蔓和湿滑的泥沼。
林见雪被他拉着，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便被这生死时速的逃亡所吸引，全力配合着他的步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莫子砚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自己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温度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她慌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些尸潮似乎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林见雪一边奔跑，一边冷静地分析道，目光扫过身后紧追不舍的黑影。那些僵尸行动虽略显僵硬，但其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所过之处，树木摇晃，枝叶纷飞。
莫子砚眉头紧锁：“此地是‘无回谷’的外围，按说不应有如此规模的尸潮。除非……”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除非是谷内的‘尸王’苏醒了！”
“尸王？”林见雪心中一凛。她曾听闻过关于无回谷尸王的传说，据说那是一具存活了千年的古尸，拥有极高的智慧和恐怖的力量，能操控万尸，是这一带最为恐怖的存在。
“只是传闻，希望不是真的。”莫子砚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却已信了七八分。若非尸王，寻常的尸潮怎会如此有组织性？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月光下，一座破败的古殿赫然矗立。庙宇的山门早已坍塌，只剩下两尊风化严重的石狮子，无声地守护着这片颓圮。
“进去躲一躲！”莫子砚当机立断，拉着林见雪冲进了古殿。
殿内蛛网遍布，尘埃厚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正中供奉的神像也已残缺不全，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两人刚在大殿的一根粗壮的立柱后藏好身形，殿外的嘶吼声便已近在咫尺。透过破败的窗棂，可以看到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整个古庙团团围住。
“暂时安全了。”莫子砚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刚才的奔逃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内力。
林见雪也微微喘着气，她看着莫子砚，月光从窗洞照进来，勾勒出他坚毅而略显疲惫的侧脸。时隔多年，他似乎变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和沉稳，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她记忆中那般明亮，带着不屈的光芒。
“子砚，”林见雪轻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在那之后，我机缘巧合得以重塑肉身。”
莫子砚闻言，身体微微一涩，脸上的疲惫被一抹喜乐的情绪所取代。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林见雪，眼中充满了歉疚与苦涩：“见雪，当时之事，并非我所愿。我……，幸好，幸好你没事！”
他正欲再说什么，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充满了暴戾与威严，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整个古殿都为之颤抖。围在殿外的尸潮也随之骚动起来，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
莫子砚和林见雪脸色同时剧变。
“是尸王！它真的来了！”莫子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古殿的大门在“轰隆”一声巨响中被一股巨力撞开，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所有的月光。那身影穿着早已腐朽的古代战甲，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双目空洞，却闪烁着幽幽的红光，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这下麻烦大了……”莫子砚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知道，今晚，他们恐怕是难以善了了。林见雪也抽出了随身携带的软剑，剑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尸王那空洞的眼眶扫过殿内，最终定格在莫子砚和林见雪身上，那幽幽红光仿佛能洞穿人心。它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锈甲、指甲乌黑尖锐的巨手，指向二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在下达某种命令。
“吼——！”
殿外的尸潮如同得到了指令，更加疯狂地冲击着本已摇摇欲坠的殿门和墙壁，碎石簌簌落下，整个古殿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见雪，你我合力，先试试它的深浅！”莫子砚沉声道，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出，手中佩剑嗡鸣一声，灌注了内力，划出一道璀璨的银芒，直劈尸王面门。
林见雪娇叱一声，软剑如灵蛇出洞，身形飘忽，绕到尸王侧面，剑势刁钻，刺向其关节连接处。她知道，这种行尸走肉，关节往往是其弱点。
尸王面对两人夹击，不闪不避，左臂横扫而出，带起一股腥风。莫子砚只觉一股巨力涌来，剑势被硬生生震偏，虎口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心中骇然：“好强的力量！”
另一边，林见雪的软剑刺在尸王的锈甲上，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竟未能刺入分毫，反而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手臂酸麻。
“它的甲胄坚硬无比！”林见雪惊呼。
尸王一击逼退两人，似乎被激怒，仰天长啸一声，声波在殿内回荡，震得人头晕目眩。它猛地踏前一步，整个大殿地面都为之震动，随即双掌齐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分别拍向莫子砚和林见雪。
莫子砚眼神一凛，不敢硬接，脚尖在地面一旋，险之又险地避开掌风，掌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击中身后的石柱，“咔嚓”一声，碗口粗的石柱竟应声断裂！
林见雪身法灵动，如同柳絮般飘开，同时软剑挽起一团剑花，试图干扰尸王的视线，寻找破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我们耗不起！”莫子砚一边闪避，一边急切地对林见雪喊道，“你可有发现它的弱点？”
林见雪目光如炬，紧盯着尸王的每一个动作，忽然，她注意到尸王脖颈处的铠甲似乎有一处破损，露出了里面青黑色的皮肤，那里似乎比别处颜色略深，隐隐有黑气缭绕。
“它的脖子！左颈处铠甲有破损！”林见雪高声提醒。
莫子砚闻言，精神一振，目光迅速锁定尸王左颈。但见尸王双臂挥舞，防御得密不透风，根本难以近身。
“我来吸引它的注意，你找机会！”莫子砚大喝一声，不再一味闪避，而是主动出击，剑招变得凌厉狠辣，招招直指尸王面门，意图激怒它。
尸王果然被莫子砚的攻势吸引，咆哮着将主要攻击目标转向了他。巨掌翻飞，逼得莫子砚险象环生，身上已添数道血痕。
“就是现在！”
就在尸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林见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全身内力凝聚于软剑之上，剑身上的寒芒骤然暴涨，她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从尸王的视觉死角疾射而出，软剑化作一点寒星，精准无比地刺向尸王左颈那处破损！
“噗嗤！”
这一次，软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寸许！
“吼——！！！”
尸王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咆哮，吼声中充满了痛苦与狂怒。它猛地转过身，空洞的红眼中死死盯住林见雪，一只巨手闪电般抓向她！
林见雪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迅速抽剑后退。但尸王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巨手带着一股腥风，眼看就要抓到她！
“小心！”莫子砚见状，想也不想，扑身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林见雪身前。
“砰！”
莫子砚被尸王的巨手结结实实地拍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缓缓滑落。
“子砚！”林见雪惊呼，目眦欲裂。
被激怒到极点的尸王，似乎更加狂暴，它拔出脖颈上的软剑，带出一股黑色的血液，然后一步步朝着林见雪逼近，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林见雪脑中一片空白，莫子砚倒飞出去的身影和那口鲜血，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但尸王那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阴影已近在咫尺，容不得她有丝毫的失神。
“子砚……”她哽咽一声，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却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强行清醒过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若倒下，莫子砚的牺牲便白费了！
“畜生！你的对手是我！”林见雪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战意，她不再闪避，反而主动迎向尸王。手中软剑挽起层层剑花，剑光如同骤雨般洒向尸王周身各处，每一剑都凝聚了她此刻所有的悲愤与力量。
然而，受伤的野兽更加凶猛。尸王左颈的伤口不断涌出黑血，这让它变得狂躁不堪。它根本无视林见雪刺向它非要害的攻击，任凭软剑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巨大的身躯如同攻城锤一般，蛮横地冲撞过来。
林见雪的剑法灵动迅捷，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她只能依靠精妙的身法不断游走、闪避，寻找着反击的机会。但尸王的攻击越来越密集，每一次巨掌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逼得她险象环生。
“咳咳……见雪……”墙壁边，莫子砚挣扎着想要爬起，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的剧痛，显然受伤极重。他看着场中苦苦支撑的林见雪，眼中充满了焦急与自责，“用……用‘寒月诀’的最后一式……”
林见雪心中一凛。“寒月诀”最后一式“月落星沉”，威力巨大，但也极为耗费内力，更重要的是，施展时需要一瞬间的绝对专注，对于此刻被尸王死死缠住的她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知道！”林见雪咬牙回应，脚下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避开尸王横扫而来的一腿，地面被扫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尸王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攻势更加猛烈，誓要将她在施展出那最终杀招前碾碎。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还有我！”
只见莫子砚不知何时，竟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通体乌黑的短针，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残余的内力灌注其中，然后奋力朝着尸王的右眼掷去！
“咻！”
短针带着破空之声，虽力量不足，但角度刁钻。
尸王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动作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迟滞。
“就是现在！”林见雪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不再保留，将体内最后一丝内力毫无保留地全部涌入软剑之中。剑身寒芒大盛，几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极致的寒意而凝结。她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如同月下凋零的昙花，凄美而决绝。
“月落——星沉！”
软剑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不再追求精准，而是以一种覆盖性的姿态，带着无尽的寒意，刺向尸王左颈那处正在汩汩流血的破损！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力量，以及对子砚的承诺！
尸王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咆哮着想要阻挡，但莫子砚那枚短针争取到的刹那，已经足够！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寸许！软剑如同切豆腐一般，深深刺入了尸王的脖颈！林见雪甚至能感觉到剑尖触及骨骼的阻碍，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猛一旋，再用力向前一送！
“吼——嗷——！”
尸王发出一声不似咆哮，更似哀鸣的惨嚎，它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空洞的红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它徒劳地伸出巨手想要抓住林见雪，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埃。脖颈处的伤口，黑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很快便染红了一大片地面。尸王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那原本猩红的眼睛，也变得浑浊不堪。
林见雪软剑脱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她强撑着，目光急切地望向莫子砚。
莫子砚见尸王倒地，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子砚！”林见雪惊呼，用尽最后力气扑过去，接住了他软倒的身体。
“见雪……我……我们赢了……”莫子砚躺在林见雪怀中，虚弱地笑了笑，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渐渐涣散，“别……别哭……”
“我不哭，我不哭！”林见雪紧紧抱着他，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滴在莫子砚苍白的脸上，“你撑住！子砚，你一定要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莫子砚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替她擦去眼泪，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断断续续：“没用的……尸王的……毒……”
林见雪心中一紧，这才注意到莫子砚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正不断蔓延。那是方才为了掩护她，硬接尸王的一击。
“不！不会的！”林见雪疯狂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们有解药，我们有……”她慌乱地摸向自己的行囊，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最后一瓶解毒丹，在之前与尸潮的激战中，为了救一个孩童，已经用掉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见雪。她只能徒劳地抱着莫子砚，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流失，感受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见雪……”莫子砚的眼神似乎又清明了一些，他努力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我不！我要你跟我一起活！”林见雪泣不成声，“子砚，你说过要陪我看遍名山大川，你说过要……”
“对不起……”莫子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歉意和不舍，他的嘴角溢出更多的黑血，“不能……陪你了……”他的手终于抬起了一点，颤抖着，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忘了我……找个……好人家……”
“我不！我谁也不找！我只要你！”林见雪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痛哭。
莫子砚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在风中。他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虚弱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子砚？子砚！”林见雪摇晃着他冰冷的身体，声音嘶哑，“你醒醒！你看看我！你回答我啊！”
回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哭喊与欢呼。那声音在此刻听来，却无比的刺耳。
赢了……他们赢了……
可是，她的世界，却随着他的倒下，彻底崩塌了。
林见雪抱着莫子砚冰冷的身体，坐在漫天尘埃之中，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眼神，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尸王的黑血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她的世界。
“幸好！幸好还有一缕微弱的气息！”林见雪摸了摸他的鼻子，才惊慌失措的去翻储物袋中的丹药。
指尖触及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时，林见雪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仿佛要冲破胸腔。方才那死寂般的绝望瞬间被一丝狂喜与后怕取代，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这一次，却是带着滚烫的温度。
“对！丹药！还有丹药！”她语无伦次地喃喃着，颤抖的手在储物袋中疯狂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个冰凉的玉瓶，她几乎是粗暴地将它们全部倒了出来，各种颜色的丹丸滚落一地，混在尘埃与黑血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凝神丹……回元丹……不，这个不行……”她慌乱地辨认着，平日里对各种丹药了如指掌的她，此刻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找到了！九转还魂丹！”她抓起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莹莹绿光的丹药，这是她压箱底的宝贝，是宗门长老赐下的救命奇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动用。
林见雪小心翼翼地撬开莫子砚紧闭的牙关，将丹药送了进去，又急忙渡入自己微薄的灵力，助他化开药力。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淌入莫子砚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林见雪紧紧握着莫子砚冰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生怕那微弱的气息再次消失。
风依旧呼啸，远处的哭喊与欢呼渐渐平息，幸存者们开始处理战场，搜寻物资。但这一切都与林见雪无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具逐渐有了一丝暖意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莫子砚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子砚？”林见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又过了片刻，他的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双依旧有些涣散，但却不再是彻底空洞的眸子。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最终落在了林见雪布满泪痕、憔悴不堪的脸上。
“见雪……”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几乎听不清。
“我在！我在！”林见雪连忙应道，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莫子砚看着她，眼神渐渐凝聚了一些，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势，眉头微微蹙起。“我……还没死……”
“不许胡说！”林见雪嗔怪道，却又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你不会死的，有我在，你绝不会死！”
莫子砚的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林见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丝深深的眷恋。“赢了……吗？”
“赢了！我们赢了！尸王被你斩杀了！”林见雪哽咽着说，“子砚，你太厉害了……”
听到“尸王被斩杀”几个字，莫子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那丝光亮便迅速黯淡下去，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声音也愈发微弱：“那就好……见雪……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别睡！子砚，别睡！”林见雪心中一紧，连忙唤道，“丹药已经起作用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好不好？”
莫子砚看着她焦急的模样，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反握住她的手，然后，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昏迷。但这一次，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脸上那丝虚弱的笑意，也仿佛多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林见雪知道，他只是累坏了，药效正在慢慢发挥作用。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我们回家。”她低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坚定而温柔。
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人，林见雪转身，一步步艰难地向着幸存者聚集的方向走去。漫天的尘埃似乎不再那么呛人，灰蒙蒙的天空也仿佛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她的世界，曾经因他的倒下而崩塌，如今，也因他一丝微弱的气息，而重新有了支撑。只要他还在，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有勇气走下去。
赢了，他们真的赢了。而她，也要赢回她的子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