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莫子砚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悠悠转醒。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斑驳的石壁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草药气息,与之前雪灵草的甜香截然不同。身下是触感粗糙却还算干净的兽皮,盖在身上的也是同样材质,带着一丝暖意。
“醒了?”一个略显沙哑的苍老声音在旁边响起。
莫子砚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位身着朴素灰布衣裳、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站在不远处的石床边。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十分矍铄,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前辈救了我?”莫子砚声音干涩,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稍一用力便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动。”老者连忙上前,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石桌上,伸手按住了他,“你小子命倒是硬,中了‘冰魄蛇’的毒,又在寒潭边昏迷了那么久,若不是我家老婆子去潭边打水时发现了你,你这条小命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冰魄蛇?莫子砚心中一凛,难怪他只觉浑身冰冷,伤口处更是如同有无数冰针在穿刺。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触手温润,玉盒还在!他心中稍安,又急忙看向四周:“我的小白呢?”
“你说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老者指了指床脚,“喏,在那儿呢,一直守着你,除了我喂它点肉干,一步都没离开过。”
莫子砚顺着老者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白蜷缩在床脚的一堆干草上,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喜悦和委屈,“嘤呜”一声,便想扑过来,却又似乎怕打扰到他,只是焦急地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小白……”莫子砚心中一暖,强忍着不适,朝小白伸出手。
小白立刻会意,轻巧地跳上床,小心翼翼地蹭到他手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指,小舌头也不停地舔舐着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看来你们主仆情深啊。”老者捋了捋稀疏的胡须,拿起石桌上的药碗,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递到莫子砚嘴边,“来,把这药喝了。这是我根据祖传的方子,用附近山上的几味草药配的,虽然不能立刻解你身上的蛇毒,但能暂时压制住毒性蔓延,缓解你的伤势。”
莫子砚感激地看了老者一眼,没有犹豫,张口将药汁喝了下去。药汁入口极苦,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涩味,但他知道这是救命的药,强忍着恶心,将一碗药汁尽数饮下。
老者接过空碗,满意地点点头:“你好好休息吧。你中的毒非同小可,需要好好调养。我叫墨云,就住在这‘寒石谷’中。你放心,在这里很安全。”
墨老说完,便端着空碗离开了石室。
莫子砚看着墨老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他轻轻抚摸着小白柔软的毛发,感受着怀中玉盒的分量,心中百感交集。雪灵草已经拿到,只要能解毒疗伤,他就能带着小白离开这里,去完成他未竟的事。
只是,这寒石谷地处偏僻,这位墨老又是什么人?为何会独居在此?莫子砚心中虽有疑惑,但此刻他重伤在身,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先安心养伤。
“见雪,快了,我很快就凑齐炼制还魂丹的所有材料了。我很快就能治好你了,并且找到你的身体或是重塑肉身。”莫子砚心中暗暗思索着。
石室之内,除了小白偶尔发出的轻微呜咽,便只剩下莫子砚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寒石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肌肤,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内息平复了些许。他将小白更紧地搂在怀里,那小小的身躯带着一丝温暖,是这冰冷石室中唯一的慰藉。
怀中的玉盒触手温润,里面静静躺着的雪灵草,是他九死一生从极北冰原的雪妖手中夺来的至宝,也是炼制还魂丹的最后一味主药。只要他能痊愈,回到“云渺峰”,以师门秘传丹法,辅以其他珍稀药材,见雪便有了一线生机。
想到见雪,莫子砚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个如冰雪般纯净,又如烈火般炽烈的女子,他的妻子,为了救他,差点就魂飞魄散了,只余下一缕残魂寄托在他随身携带的一枚温玉之中。他答应过她,一定会让她复生。
“见雪,再等等我……”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坚定,“这墨老……似乎并非恶人。他的眼神很平和,没有丝毫恶意。而且,他能一眼看出我中的毒非同小可,想必医术不凡,或许……能助我更快恢复。”
他回想起墨老接过空碗时,那枯瘦手指上隐约可见的老茧,以及那碗药汤中蕴含的、若有若无的奇特药香。那绝非寻常草药所能熬制,其中似乎蕴含着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生机,正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寒石谷……”莫子砚环顾四周,石室简陋,却异常干净。洞壁上似乎刻有一些模糊的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人为雕琢。“能在此地开辟石室,独居于此,这位墨老定然不是寻常隐士。他是避世高人?还是隐居的前辈修士?”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身体的虚弱很快便让他无法再深思。眼皮越来越沉重,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他知道,墨老说得对,他需要好好休息。
“小白,我们先睡一会儿。”莫子砚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小白,后者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疲惫,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一声温顺的低呜,便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莫子砚也缓缓闭上了双眼,意识逐渐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养好伤,离开这里,为见雪炼制还魂丹。
不知过了多久,莫子砚悠悠转醒。石室中依旧昏暗,只有洞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想来已是次日清晨。他感觉身体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痛难忍,虽然依旧虚弱,但内息似乎顺畅了不少,丹田处也有了一丝暖意。
“这墨老的药,果然神奇。”他心中暗赞。
这时,石室的石门被轻轻推开,墨老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香气扑鼻。
“醒了?感觉如何?”墨老将托盘放在石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关切。
“多谢墨老关心,晚辈感觉好多了。”莫子砚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墨老按住。
“躺着吧,你伤势未愈,不宜乱动。”墨老拿起粥碗,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莫子砚嘴边,“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莫子砚心中一暖,这位萍水相逢的老者,竟对他如此照顾。他也不再推辞,张口将粥咽下。米粥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滑入腹中,暖洋洋的。
“墨老,大恩不言谢。晚辈莫子砚,敢问墨老是何方高人?为何会在此寒石谷隐居?”莫子砚一边喝粥,一边忍不住问道。
墨老喂粥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高人谈不上,不过是个糟老头子罢了。至于为何隐居于此……说来话长,你只需安心养伤即可,其他的,不必多问。”
见墨老不愿多谈,莫子砚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墨老既然救了他,又悉心照料,他自然不该过多探寻对方的隐私。
吃完粥,墨老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通体碧绿的药丸,递给莫子砚:“这是‘凝碧丹’,每日一粒,对你的伤势恢复大有裨益。”
莫子砚接过药丸,只觉一股清香扑鼻,丹药入手微凉,灵气逼人,显然是品阶不低的疗伤圣药。他心中感激更甚,郑重地说道:“墨老,这份恩情,晚辈没齿难忘!将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墨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似欣慰,又似叹息:“报答就不必了。你我相遇,也算有缘。只是……这世间因果循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墨老便收拾好碗筷,转身离开了石室。
莫子砚看着手中的凝碧丹,又看了看墨老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墨老最后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夜,寒石谷的夜格外寂静,只有偶尔从谷外传来的几声兽吼,以及石室内石壁上水珠滴落的单调声响。莫子砚盘膝坐在石床上,运转体内残存的微薄真气,炼化着刚刚服下的凝碧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原本因重创而滞涩、疼痛的经脉,竟传来阵阵舒泰之感,断裂的内腑也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小手在轻轻修复。
“好霸道的药力!”莫子砚心中暗惊,“这凝碧丹,恐怕已是接近地阶的疗伤圣药!墨老究竟是什么人?竟能随手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
他本是名门正派“青云剑宗”的内门弟子,天资聪颖,颇受师门器重。此次下山为妻子林见雪寻炼制还魂丹的灵药,是为了寻找一味炼制“还魂丹”的主药“还魂草和千年雪莲”,却不想在昆仑山脉深处遭遇魔物伏击,自己也身受重伤,拼死逃遁,最终昏迷在了这寒石谷外,被墨老所救。
青云剑宗在正道中也算是赫赫有名,莫子砚自认见识不凡,但墨老的神秘,却让他如坠五里雾中。那平淡无奇的石室,那看似粗陋却蕴含奇异阵法的寒石床,还有这神效的凝碧丹,以及墨老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他至今无法探知墨老的深浅),都指向一个不平凡的身份。
“因果循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墨老的话在莫子砚脑海中反复回响,“墨老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难道我与他的相遇,并非偶然?”
接下来的日子,莫子砚便在这石室中安心养伤。墨老每日都会送来简单的吃食和汤药,偶尔会指点他几句疗伤的法门,言语不多,但字字珠玑,往往能让莫子砚茅塞顿开,对自身功法的理解也更进一层。
莫子砚也曾尝试过向墨老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难题,墨老却只是淡淡一笑,或言简意赅地提点一二,或干脆摇头不语,只道:“你的路,终究要自己走。旁人的经验,可以借鉴,却不能替代。”
闲暇之余,莫子砚会在墨老划定的范围内活动筋骨。这寒石谷虽名为“寒”,谷内却别有洞天。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谷深处流出,溪边生长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隐隐散发着灵气。偶尔,他还能看到一些色彩斑斓的小兽在林间嬉戏,见了他也不畏惧,反而好奇地打量。
这一日,莫子砚感觉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体内真气也恢复了往日的七八分。他心中一动,来到溪边,想试试身手。他拔剑出鞘,挽了个剑花,一式青云剑宗的基础剑法“流云飞袖”施展开来。剑光如水,在晨曦中闪烁。
“手腕无力,剑势轻浮,剑意不纯……啧,青云剑宗的‘流云飞袖’,被你练得像个小姑娘绣花。”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莫子砚收剑回头,只见墨老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根竹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莫子砚脸上一红,躬身道:“让墨老见笑了。晚辈伤势未愈,气力不济。”
墨老缓步走了过来,摇了摇头:“非也。气力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的心。你心中杂念太多,患得患失,剑自然就飘了。所谓剑者,心之刃也。心不定,则剑不稳。”
莫子砚心中一震,默默咀嚼着墨老的话。
墨老看了看他手中的长剑,又道:“此剑名为‘青锋’,乃是凡铁中之上品,却也仅此而已。以你如今的修为,此剑已难助你寸进。”
莫子砚苦笑道:“晚辈也知晓,只是……”他出身青云剑宗,虽为内门弟子,但想要获得一柄真正的宝器,也非易事。
墨老忽然道:“寒石谷深处,有一‘剑冢’,乃是老夫年轻时收集的一些废弃古剑。你若有兴趣,可自行前往挑选一柄。能否找到合用的,就看你的缘法了。”
“剑冢?!”莫子砚眼睛一亮,激动道,“多谢墨老!”
墨老摆了摆手:“去吧。记住,剑选有缘人,莫要被表象所迷。日落之前回来。”
“是!”莫子砚恭敬地应了一声,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朝着墨老所指的谷深处走去。他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他修行路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而这一切,似乎都在墨老的安排之中。这神秘的墨老,他的身份和目的,愈发显得扑朔迷离了。
莫子砚循着墨老所指的方向,一路向寒石谷深处行去。越往深处,谷中寒气越盛,四周的石壁上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尘土混合的古老气息,与谷外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
脚下的路也渐渐难行,碎石遍布,偶有几株顽强的枯木斜生,更添几分萧瑟。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心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更有对“剑冢”的期待。墨老的话语犹在耳畔:“剑选有缘人,莫要被表象所迷。”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并非想象中整齐排列的剑架,而是一座由无数断剑、残剑、锈剑堆砌而成的小山!这些剑,有的剑身断裂,有的剑刃崩缺,有的则被厚厚的铁锈包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散发出浓重的破败与沧桑感。
这便是“剑冢”?莫子砚心中微微一沉。眼前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藏宝地”相去甚远。这里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垃圾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落,想起了墨老的告诫。“莫要被表象所迷……”他喃喃自语,开始仔细打量这座“剑冢”。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最外层的一些残剑。这些剑大多材质普通,灵气全无,显然是真正的废弃品。他耐着性子,在剑冢中穿梭,时而拿起一柄看似完整却毫无光泽的长剑,凝神感应,却只感到一片死寂。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西斜。莫子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也开始有些焦躁。难道自己的缘法,就是在这堆废铁中一无所获吗?
他走到剑冢的另一侧,这里的剑似乎更加残破。他无意间踢到了一块半埋在剑堆中的黑色残片,那残片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黑黢黢的毫不起眼,与一块普通的废铁无异。
就在他准备移开脚步时,一股极淡、若有若无的凉意,从那块残片上悄然传来,钻入他的指尖。
“嗯?”莫子砚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他蹲下身,轻轻拂去残片上的尘土和铁锈。那凉意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并非寒冰刺骨,而是一种沉静如水、深入骨髓的清凉,仿佛能洗涤人内心的烦躁。
他将这块黑色残片轻轻拿起。入手微沉,比同体积的凡铁要重上不少。残片边缘并不锋利,反而有些圆润,似乎是经过了千百年的风霜侵蚀。他尝试着将一丝微薄的内力注入其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从残片内部响起。那股清凉之意瞬间扩散开来,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原本因伤势和焦急而有些浮躁的心绪,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静下来。脑海中,墨老“心不定,则剑不稳”的话语再次回响。
“就是它了!”莫子砚心中笃定。这块看似最不起眼的黑色残片,给他的感觉,远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柄“完整”的剑都要特别。它没有锋芒毕露,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静。
他不再犹豫,将这块黑色残片小心地贴身收好。虽然它只是一块残片,连剑柄都没有,但莫子砚却隐隐觉得,这或许正是墨老让他寻找的“缘”。
此时,夕阳的余晖已经透过石窟的缝隙照了进来,给冰冷的剑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莫子砚知道时间不早,向剑冢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去。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要短上许多。当他走出寒石谷,看到墨老正背着手站在木屋前,望着夕阳。
“墨老。”莫子砚上前躬身行礼。
墨老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问道:“选到了?”
莫子砚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残片,双手奉上:“是的,晚辈选了这个。”
墨老的目光落在残片上,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他没有去接,只是道:“哦?为何选它?它连一柄完整的剑都算不上。”
莫子砚恭敬道:“晚辈不知。只是握上它时,心中杂念顿消,一片澄明。晚辈觉得,它与我有缘。”
墨老闻言,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点了点头:“好一个‘心中澄明’,好一个‘有缘’。子砚,你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残片,名为‘无垢’。至于它为何会出现在剑冢,又是何来历,你无需多问。你只需记住,剑,终究是外物。今日你选它,是它之幸,亦是你之缘。但能否让它重现光华,甚至超越往昔,最终,还是要看你这颗‘心’。”
莫子砚手捧“无垢”残片,心中百感交集。他再次深深躬身:“晚辈明白了。多谢墨老指点!”
墨老摆了摆手:“去吧,好生休养,也好好琢磨一下你的‘心’与你的‘剑’。”
莫子砚捧着那沉甸甸的黑色残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知道,墨老的话,以及这块名为“无垢”的残片,将彻底改变他的剑道之路。而这位神秘墨老的身影,在他心中也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他还向墨老打听了一番林见雪肉身的可能位置。“见雪,快了!我一定会修复你的魂体并找到你的肉身。我们夫妻一定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