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蓝带着吃完灵食的南流景出来散步消食。
瑶池南岸的小径铺着细碎的白玉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像踩在一层薄薄的碎冰上。
两旁的草地上开着不知名的浅紫色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冽香气。
远处的湖面在午后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粼光，几只羽毛洁白如雪的仙鹤正悠闲地站在浅水处，偶尔低头啄一下水面，又抬起头，优雅地打量着她这个陌生人。
迦蓝走在前面，时不时回过头来和南流景说话，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雀，叽叽喳喳个不停。
南流景跟在她身后，一边应着话，一边感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落在肩上的触感。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迦蓝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阳光已经从头顶偏西了一些，在湖面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影。
她转过头，对南流景开口道：“青鸾姐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去见娘娘吧。”
“好。”南流景点点头。
她没有想要召唤出面板确定时间的想法。
在还不确定迦蓝这种上古仙神会不会发现自己金手指之前，她是不会轻易把游戏面板召唤出来的。
万一哪位路过的仙神正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她的处境就危险了。
真是可惜，要是她也有小说里的那种系统就好了。
“宿主，你是在叫我吗？”
南流景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声音来得毫无预兆，像一颗石子突然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的脑海中炸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脚步顿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她可还记得，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呢。
她迅速收回眼中那抹震惊的神色，面上甚至还带着刚才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自然看了一眼迦蓝，见她脸上没有丝毫异色，似乎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这才跟在了迦蓝身后。
迦蓝的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带路，南流景看着她的背影，分出心神，默默在心里询问：
“你是……系统？”
“对。”那声音懒洋洋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如果按照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设定来看，我确实就是你口中的系统。”
南流景并不在意它散漫的语气，继续提问：“我和你这样交流，别人能察觉得到吗？”
系统当然知道南流景说的“别人”指的是瑶池这些仙家尊者。它的语气虽然依旧懒散，却带着一股子傲气，笃定地开口：
“不会。我的位格高于他们，除非我主动透露，不然这个世界没人能发现我。”
这么嚣张的吗？
南流景默默腹诽，但心下也放心了许多。她想了想，又问：“那个游戏面板，也是你给我的？”
系统“嗯”了一声，“我看你实在喜欢，死的时候还在玩那款游戏，就把它改了改，做成你的金手指。”
“那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出现？”
“你没叫我啊。我还以为你不需要呢。”
南流景被噎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也是好事。
这个系统虽然懒，但似乎也不是个喜欢插手自己生活的性子，以后应该也不会让自己去做什么奇怪的任务。
而且自己确实没有主动“召唤”过系统，那个游戏面板用起来也确实顺心——从装备到技能，从背包到仓库，应有尽有。
再加上自己如今所得到的各种能力，就算没有系统，她也能过得不错。
但毕竟是金手指，谁又会嫌多啊？
她继续提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学会使用这些能力，还让我一点一点地摸索？要不是我毅力强，我早就死在那三青鸟爪下了。”
“不会的。”系统的语气异常笃定，“有我在，你死不了。”
不疼在你身上你当然不在意了！
南流景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但系统显然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虽然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却也没有点破。
南流景有些尴尬，但很快又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那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系统干脆答道：“那只三青鸟给你的那团青色的光芒。”
“那个青芒……对我有害吗？”
“没有。”
“它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不知道。”
南流景紧跟在迦蓝身后，听着系统那简短又敷衍的回答，明白它这是不想说，就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我……是怎么死的？”
系统的语气忽然欢快了一些，像是在讲一个它觉得很有意思的笑话：“没什么，就是熬夜熬太多，猝死的。也可以说是，被那平板“啪”的一下送走的。”
南流景欲言又止。
这个系统——怎么就这么幸灾乐祸呢？
而且……好有活人感啊。
她又问：“系统，你有名字吗？”
系统似乎没想到南流景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一瞬，才如实回答：“逆子。”
……你和顺火暖是什么关系？
南流景很想问系统这个问题。
毕竟她上辈子可没少和那些玩家一起骂那破游戏为“逆子”，一边骂一边玩，一边玩一边氪，一边氪一边继续骂。
但她也知道，以她们那个世界的科技发展程度，就算再过个几百年，也发明不出传说中的系统。
这个“逆子“和那个“逆子”，大概只是巧合。
“青鸾姐姐，我们到了。”
迦蓝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南流景立马将自己散发的思绪收回，抬起头，看向面前这座宏伟的宫殿。
殿门敞开着，内里的光线明亮而柔和，门口空无一人，却又像是有人在注视着她。
“进去吧，娘娘就在大殿内等你。”
“好。”
南流景将心中所有对系统的疑问都压了下去，准备见完西王母后，再和这系统好好交流感情。
她又看向迦蓝，疑惑道，“不过迦蓝，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迦蓝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娘娘说让你一个人进去，我就不去添乱了。正好，我再去找清瑶姐姐研究一下药膳该怎么做。”
“这样么……”南流景点了点头，眼中漾起浅浅的笑意，“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迦蓝的手艺了。”
“嗯嗯，那我就先走啦！”迦蓝冲南流景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的步伐依然轻快，衣角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扬起，很快就消失在了白玉回廊的拐角处。
南流景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这座庄严华贵又不失典雅的宫殿。微微呼出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抬起脚缓缓迈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