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见赫尔墨斯终于老实了下来,这才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似乎能穿越这重重迷雾,落在大夏边境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地方。
他的嘴角挂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睛里却全是算计。
他在计算大夏会不会还有更多的底牌,算大夏那两个“新生神明”能在他们众神的围剿下撑多久。算阿斯加德和印度神国在这场瓜分盛宴中,会分走多少好处。
以及——等大夏被瓜分之后,奥林匹斯该怎么吞并剩下的两个“盟友”。
当然,殊不知阿斯加德和印度神国,也是这么想的呢。
……
阿斯加德,金宫。
奥丁坐在至高之座上,独眼半阖,似在沉思,又仿佛在小憩。
他的身侧,渡鸦胡金和穆宁安静地站在椅背上,黑色的羽毛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幽冷的光,两双乌黑的眼睛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沉默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除了土地和资源,我们最需要的反而是信仰。”
一个声音从长桌旁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提尔,战争与勇气之神,阿斯加德的独臂战神,他的右臂虽然在诸神黄昏中被芬里尔咬断,但气势却从未因此减弱半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复仇。”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他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眼眸如冰。他是洛基的儿子之一,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继承了洛基的仇恨。
“大夏夺走了父亲的半块神格。让祂陷入沉睡,无法醒来。大夏——必须付出代价。”
没有人反驳他。
虽然在阿斯加德,“为洛基复仇”只是一个口号,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洛基。
实际上,大部分神都恨不得洛基永远别醒过来。但他的神格被一个大夏凡人硬生生剥夺的耻辱,却是打在阿斯加德脸上一记响亮的耳光。
谁都觉得丢脸。
奥丁睁开独眼,眼睛里并没有愤怒、悲伤,只有冰冷的平静,“大夏戕害吾弟洛基——此仇必报。”
长桌上的众神同时将目光放在奥丁身上,眼里或多或少带着一丝讶然,毕竟奥丁很少用“吾弟”这个词来称呼洛基。
他们之间既是义兄弟也仇敌,关系复杂到连阿斯加德的众神都说不清楚。
但当奥丁既然这样开口,那就说明: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奥丁的话锋一转,“不只是复仇。”
“大夏的土地、资源、人口,奥林匹斯想要,印度神国想要,我们阿斯加德……”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自然也想要。”
托尔坐在长桌的一端,一直没有开口,雷神之锤就搁在他手边的桌面上,面容在金色的光芒中明暗不定,看不出什么情绪。
沉默了半晌,托尔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奥林匹斯和印度神国不会轻易放手,除非我们自己先一步动手。”
他看着奥丁,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你说对吗?奥丁。”
大殿里弥漫着一股心照不宣的安静,像一群猎人围坐在篝火旁,讨论如何瓜分肥美的猎物。
“我们如今的敌人,是大夏。”奥丁提醒道。
毕竟在在瓜分大夏这块肥肉之前,任何一个神国率先表露出“吞并盟友”的想法,都会成为另外两个神国的众矢之的。
所以他们更要保持沉默,隐藏自己真正的想法,毕竟他们如今就像三只围着同一只猎物的鬣狗,谁先动手,谁就可能被另外两只从背后咬断喉咙。
至于其他北欧西欧的弱小神国,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当然,想必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
天神庙,议事厅。
婆罗贺摩的目光从面前每一个神明的脸上扫过,他的表情虽然平静,但眼里却带着疲惫。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奥林匹斯和阿斯加德的计划,你们怎么看?”
“怎么看?”
楼陀罗那毫不掩饰烦躁的声音响起,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身为天神庙为数不多还能保持全盛战力的印度神明之一,他的语气颇为不客气,“我们怎么看重要吗?他们说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 谁让我们神国现在就剩下这么几个能打的?”
“楼陀罗。”
娑罗室瓦蒂的目光从楼陀罗身上扫过,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能不能冷静一点”的无奈。
见他勉强忍住了脾气,这才落回婆罗贺摩身上。
“奥林匹斯和阿斯加德说的也确实没错,大夏如今人口众多,没有多少高端战力,是发展信徒最肥沃的土地。而且大夏天庭百年过去,仍旧没有回归的迹象,也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她的声音精准地落在每一个到场的神明耳中,“但我们不能把一切都押进去。”
“什么意思?”楼陀罗皱眉。
“意思就是——”坐在长桌角落的财富之神俱毗罗开口了,“好处,我们要拿,但也要提防奥林匹斯和阿斯加德反水。”
他的眼神里满是贪婪,“百年前那场灾难,让我们失去了太多。但现在大夏资源丰富,要是有机会,我们也不是不能拥有大夏的一切。”
所有到场的印度神明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心动。
是啊,只要操作得当,他们也不是不能拼一把。
再说了,谁都知道,自百年前那场黑雾席卷全球时,印度神国就损失惨重。
主神陨落大半,次神也死伤无数,天神庙从曾经的辉煌殿堂也变成了如今这副寒酸模样。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他们遵守约定,但以印度神国如今的实力,在奥林匹斯和阿斯加德面前,能分到的只能是些残羹冷炙。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楼陀罗开口道,“拿下大夏之后吗?”
“当然不是。”娑罗室瓦蒂的声音轻佻,“我们当然要那两个率先翻脸,毕竟,我们这么弱小,可从来没有什么反抗意思呢。”
“你说的是。”
所有神的脸上都带上了势在必得的笑容,他们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对了,先遣队那边有消息了吗?”俱毗罗忽然问了一句。
婆罗贺摩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他们都不着急,我们急什么。天塌了都有那两个神国顶着,我们只要跟在后面捡漏就行。”
也是,那可是五个次神,不过监视一个只有两个新生神明的国度,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应该会有消息传回来。
“你说的对,我们现在最应该想的是,等拿下大夏,我们该怎样使用那些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