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的星辰啊，闪烁着血腥的光芒。”
咏叹一般的话语从一只暗红色的巨鸟嘴中吐出，语调悠扬而缓慢。
“这个国家的命运，早就已经出现了破绽。”
巨鸟微微偏头，猩红的眼眸望向大夏的方向，目光穿过数百里的距离，越过翻涌的迷雾，落在天穹中那道依然没有消散迹象的剑气上。
那道剑光从海面直冲天际，将那片天空分成两半，剑气久久不散。
“不过……就算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帮手，它覆灭的结局也是注定的。”
迦楼罗——印度神话中的巨鸟，毗湿奴的坐骑，众蛇的天敌——如山岳般巨大的身躯悬浮在迷雾深处。
它落在迷雾中一片灰白色的土地上，缓缓扇动着自己的双翅，暗红色的羽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她就是那位说的弑神者？如今大夏国度里唯二的神？”另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喀迈拉，希腊神话中的杂交怪物，狮头、羊身、蛇尾，拥有三个头颅的怪物，狮头微微转动，目光落在身旁的巨鸟身上，
“迦楼罗，你别小看了她。你忘了吗？那个以阴险狡诈着称的洛基就是败在了她手下。”
“咱们可不是来送死的。”
“喀迈拉，你这是害怕了吗？”
迦楼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再说了，有祂在，还会解决不了一个诞生不久的神明？还是说，你怕了？”
喀迈拉的狮头从鼻子里喷出一团愤怒的气浪，三只头颅同时转动，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瞪向迦楼罗的方向。
“呵，用不着你管。”狮头开口了，声音低沉如闷雷，“我只是不想因为你的冒失，而影响了我们的大计。”
“你个没脑子的看门狗，竟然也会思考？”迦楼罗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
喀迈拉的狮头猛地前伸，獠牙毕露，从鼻子里喷出的气浪将面前的迷雾吹出一个巨大的空隙，
“我的事，还用不着你一个印度神明指手画脚！你再多嘴，我就杀了你！”
“哼。”
迦楼罗甚至没有转过头来看它，目光依然落在大夏的方向，语气轻蔑得像在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你不过是一个凭着肮脏血脉操控这些低阶野兽的工具而已。要不是需要你来控制这些兽潮，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狂吠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它顿了一下，终于偏过头，猩红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喀迈拉。
“你这个奥林匹斯的——看门狗。”
“鸟人——！”
狮头怒吼出声，颈部的鬃毛根根竖起，像一面被风吹开的旗帜。
他身上的羊头蛇头赶紧凑近狮头窃窃私语，试图安慰愤怒的恶魔。
“要不是有正事要做，你早就被我杀了！”
迦楼罗的眼眸微微垂下，瞥了一眼喀迈拉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从狮头的肩胛一直延伸到蛇尾的根部，几乎将它的身体劈成两半。伤口虽已勉强愈合了，但那丑陋的疤痕仍旧趴伏在它的侧肋上，狰狞又刺目。
巨鸟冷笑道：“一个被倪克斯一剑砍掉半条命的丧家之犬而已。我一只手就能撕了你。”
“哼！你也只会逞些口舌之力罢了。”
喀迈拉的三只头颅同时不屑地扭开，又“要不是有我，这次的任务根本无法实施。你除了会逞嘴上功夫，还会做什么？”
“当然是要给你这只没有思考能力的看门狗指点方向了。”
迦楼罗轻笑一声，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鄙视，“而且，我堂堂印度神明，还不至于要压低身份和你一个奥林匹斯的看门狗决斗——这简直就是侮辱。”
“看门狗？”
喀迈拉的狮头缓缓咧开嘴，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唾液从齿缝间滴落，砸在海面上，“这次任务结束，我一定要把你吃了。”
两个外神斗嘴斗得正起劲，不断互揭老底，你来我往，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南流景站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眼中满是兴味。
她不过是稍微利用海洋权柄和这片大海沟通了一下，果然捕捉到了海面上的异常气息，几乎没耗多少力气，就在迷雾里找到了这俩傻缺。
她利用海洋法则掩盖了自己的气息，直接出现在这两个外神的附近。
而它们，根本没发现多了一个人。
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吵了整整五分钟。
不过，她倒是从这场吵架中，提取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这两个外神都是被“祂”派来的，这个“祂”，似乎对大夏的消息很是了解。
第二，印度神和奥林匹斯似乎因为某种原因联手了，想要搅乱大夏的局势。
第三，兽潮是由喀迈拉操控的兽潮，且内部不和。
内部不和好啊。
这样杀起来才更容易。
不过……
这个“祂”，到底是谁？
她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信息，还是说，守夜人的内部，又出现叛徒了？
她刚才已经检测过，方圆几百里内，并没有其他外神的气息。
要么，“祂”不在这里。要么，就是“祂”的境界太高，高到连她这种开了外挂的都感知不到。
南流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互相“亲切问候将”的两神，先将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
她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还在争吵的外神，落在那些还在源源不断朝大夏边境涌去的神秘身上。
密密麻麻的神秘，像一条从迷雾深处延伸出来的黑色河流，不知疲倦地朝着沉龙关的方向流淌。
南流景在心中飞快地计算了一下时间。
很好。
等到这批神秘到达沉龙关的射击距离内，七夜他们可以先清理一波。等那些新兵到了，神秘最少还能剩下一两万左右，足够他们练手的了。
南流景又将视线放在仍旧不断争吵的两个外神。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撕了你的嘴！”
“你来啊，看谁撕谁的。”
南流景脸色微妙，这怎么有种……在听村口大妈吵架的既视感？
这俩外神，是不是有些不大聪明？
开降智光环了？
南流景手指微蜷，一把水色长剑在她手中缓缓凝聚而成——剑身通透如水，剑刃处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举起剑，剑尖对准了迦楼罗的方向。
至于那只长了三个头、丑得辣眼睛的喀迈拉，先暂时留着，至少得留到那群新兵练完手。
要是提前杀了操控者，那些神秘们说不定会提前跑路，到时候历练计划就泡汤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只巨鸟那双巨大的翅膀，暗红色的羽毛在雾气中泛着幽冷的光，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精心雕琢的宝石，边缘锋利如刀。
话说，这翅膀能吃不？
她还没尝过神鸟肉呢。
南流景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集中精神，身形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消失——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迦楼罗宽阔的背部上方。
南流景握紧了手中的水色长剑，对准那巨鸟的脖颈，直接一剑斩下。
“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