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叶梵揉了揉鼻子，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阳光正好，万里无云，连风都是温吞吞的，不像要降温的样子。
他又揉了揉鼻尖，陷入沉思：“难道是我最近太劳累了，免疫力下降，所以生病了？”
叶梵认真地想了想这个可能性，然后得出了一个他觉得无比合理的结论——
“看来是时候再给左青安排点工作了。”
左青刚踏进办公室，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表情变换不定，在短短一秒内经历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应该现在转身就走”和“算了反正也跑不掉还是认命吧”三个阶段。
他心累地叹了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司令，我手上还有很多事，实在忙不过来了。”
“啊哈哈，你啥时候进来的？”
叶梵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目光飘忽了两秒，然后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指着窗外感叹道，“你看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左青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不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更尴尬了。
但叶·老油条·脸皮贼厚·梵似乎完全没被这尴尬的气氛所影响。他泰然自若地收回手，视线扫过左青怀里抱着的那摞厚厚的文件，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
左青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
左青上前几步，将文件夹放在桌上，先把最上面的几沓文件递了过去。
“是上次夜幕探查过的日本人圈里的一些资料。”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先遣队已经将人圈里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里面的那些统治阶层对我们守夜人也很有好感，对于我们的一些要求决定也尽可能满足。而且先遣队也在私底下打探过普通人的口风——他们对于依附大夏这件事并不排斥。”
他顿了一下，“看样子，收复日本人圈应该不是难事。”
叶梵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眉头微微舒展。
那可是五千多万的人口——就算除去老人和幼童，也有两千万左右的劳动力。
再加上里面还有那种，能够直接让普通人拥有堪比仅需拥有着的实力的武器，哪怕只有整个人圈里只要万分之一的人能够铸造，那也是不可多得的战略物资。
两千万左右的劳动力啊——他做梦都能笑醒。
“不过……”左青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什么？”叶梵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目前东京最大的黑道组织——黑杀组，想要加入守夜人。”左青的表情微妙，“并且还希望能够直接并入沈青竹手下做事。”
叶梵愣了一下，眉头重新皱了起来：“沈青竹？夜幕小队的那小子？”
“没错。”
左青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慨，“据先遣队传来的消息来看，黑杀组不论上下，都一致认为沈青竹才是他们的大组长。
如今的只是让二把手暂时管理黑杀组——既然沈青竹来自守夜人，那他们肯定是要跟随大组长的脚步的。”
叶梵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夜幕小队进入人圈，满打满算也就大半年吧？”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没想到啊，沈青竹竟然在这短短的半年里收服了这么大一个黑帮组织。”
最开始是古神教会，现在是黑杀组。这沈青竹是不是有点过于天赋异禀了？
“还有，”左青翻开第二份文件，“柚梨家族如今的掌权人柚梨黑哲想要见一见柚梨奈和柚梨泷白。但如果不方便，他也不强求，只希望寄两张照片回去。”
叶梵的表情更微妙了。
“好家伙，”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下巴，“夜幕在人圈里是有多凶残？就算把人家闺女儿子都拐来了，人家老父亲也不敢反抗。”
他陷入沉思，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之前他们不是说这些人都是自愿来的吗，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准确来说，柚梨奈才是柚梨家的家主。柚梨黑哲虽然是他们的父亲，但实际上只是代为掌权的而已。”左青纠正道。
叶梵的表情更微妙了。
那不更糟了吗？
连人家家主都给拐走了，人家该不会以为他们守夜人是强盗吧？
叶梵沉默了两秒，“不过我们不亏就是了。”
左青也点点头，确实，柚梨这姐弟俩，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叶梵沉吟了一会儿，“左青，你待会儿去联系一下关在，看他有没有办法搭起大夏和日本人圈的网络。”
“是。”
左青看着自家司令在那里傻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也没给他泼凉水，只是从资料里抽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叶司令，这是凤凰小队寄来的信。我想您应该亲自看看。”
叶梵疑惑地接过信，目光落在寄信人名字上——夏思萌。
“她怎么还写上信了？”
叶梵嘀咕了一句，直觉不对，“她不是一般就发个消息糊弄一下我吗？这是转性了？还是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的？”
越想，叶梵脸上的神情就越严肃。
能让夏思萌那个大大咧咧的丫头专门写信的事，难道……
叶梵郑重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还没看上几眼，他的表情就满是不可置信，“这信是认真的？”
左青虽然好奇，但还是保持着职业操守，站得笔直：“确实是夏队长寄来的。”
他瞟了一眼叶梵那难看的脸色，试探着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嘿，这夏思萌！”
叶梵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惹毛了的老虎，“早知道我就不让林七夜他们去帮忙了！真是不识好人心——还学会写信来骂人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左青，试图寻求认同，“怎么，不敢打电话是怕我骂回去吗？”
左青默默腹诽：您也知道您会骂回去啊。
叶梵越想越气，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
要不是已经和集训营的人确定好了时间、地点也不好再变，他直接就想把凤凰小队那群人——尤其是夏思萌，再重新扔回去。
他说夏思萌前两天怎么打电话回来问他身体怎么样，还特地给他带了特产什么的——还以为是他们懂事了，知道自己不容易了。
结果呢？
原来是做了坏事，怕自己迁怒、把他们的假期给取消啊。
叶梵又看了一眼信封上的日期——是一周前。
“难怪，”他咬牙切齿，“原来是拦截不了了啊。”
左青眼中的好奇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叶梵看他这样，直接把信纸递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控诉。
“你看看，看看！这夏思萌说我什么？
说我周扒皮不要脸，就知道压榨他们凤凰小队——还诅咒我吃泡面没有调料包、出门必下雨、打伞必刮风——”
他深吸一口气，“怎么这么幼稚！”
左青接过信纸，垂眸飞快扫了一眼。
夏思萌那飞扬跋扈的字迹跃然纸上，言辞之犀利、吐槽之精准、用词之生动，堪称一封完美的“讨叶檄文”。
左青在心里默默腹诽：他倒是觉得夏思萌没有说错。叶司令可不就是周扒皮吗？
但他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平静地询问：“那司令，我们……？”
“算了。”
叶梵摆了摆手，坐回椅子上，语气里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大度，“既然他们的休假已经定下来了，那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几天。”
左青还没来得及感慨“叶司令什么时候这么大气了”，就听见他又说了一句：
“驻守西北边境的守夜人不是传消息回来，有疑似兽潮形成的痕迹吗？就让他们去那坐镇吧。”
左青欲言又止。
但看叶梵那副“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说了”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夏队长，我也帮不了你了。你们就安心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