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排斥它？”
一个声音忽然在卢宝柚的耳边响起。
卢宝柚盘坐在的训练场一个角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在衣服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睁开眼，看见沈青竹正蹲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他知道也这里面是什么，里面泡着的枸杞还是他从老家带来的。
那些新兵不知道是不是被沈青竹下蛊了，在知道他带了这些药材后，死皮赖脸的从他手里抠了一下拿去孝敬给沈青竹。
说是什么养生这东西宜早不宜晚，沈老大训练辛苦了，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辛苦的明明是他们这些新兵好吧。
沈青竹虽然嘴上很是嫌弃，但在那些新晋小弟眼巴巴的目光下，他还是勉为其难的带上了。
“我……我不想……”
卢宝柚似乎又看到了幻境中的自己，被操控而不自知，完全被恨意冲昏，认同路西法的堕落立场，以黑暗为荣，做了许多坏事，完完全全成了一个傀儡。
在清醒后，原来令自己感到骄傲的神明代理人的身份，现在也只剩下厌恶。
他是大夏人，是大夏守夜人的儿子。
他不想成为那样是非不分的恶人。
可……作为堕天使路西法的代理人，他注定摆脱不了这份堕落的力量，他难道真的要像幻境中那样，被路西法的意志侵蚀，失去自我吗？
“这有什么？”
卢宝柚虽然没说完，但看过卢宝柚在幻境中那长达十年悲惨经历的沈青竹却知道他的意思。
沈青竹就地坐下，曲着一条腿，侧头看向卢宝柚，“它虽源自路西法，但如今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强行压抑只会让它反噬自身，不如正视它、接纳它，将其彻底炼化，让它为你所用，真正听命于你。”
卢宝柚愣了一下：“可我……真的能做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沈青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怎么，这么没信心？”
“祂既然敢这么耍你，你难道……就不想取缔祂吗？”
卢宝柚猛的抬起头，震惊的看向沈青竹，“你……”
“你放心，有你们南教官在，祂听不见的。”
“而且你好歹也是个神明代理人，别给咱们大夏守夜人丢脸啊。”
卢宝柚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这么干，取缔神明，这真的是他区区一个凡人能够做到的吗？
他自从知道这股力量的不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只是想把那一直在蛊惑他的“脏东西”关起来而已。
“不试试怎么知道？”
沈青竹站起来，伸手拍了拍卢宝柚的肩膀，“再说了，那力量到底是正是邪，看的是你怎么做。”
卢宝柚垂眸，看向自己带着薄茧手掌，又看向沈青竹那潇洒的背影。
“我真的……可以吗？”
他喃喃自语，但没人能够回答他。
“对……我一定可以！”
……
监控室内。
安卿鱼坐在监控台前，面前的大屏幕上正闪过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数据，新兵的每一项身体数据都在实时更新，汇集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江洱坐在他旁边，看着自己眼前面前被分割成一块块大屏幕，上面全是训练场上正在训练新兵。
因为她禁墟的特性，所以江洱负责观察新兵的战斗状态和身体情况，方便及时解决那些数据无法发现的问题。
“方沫的战斗进步好快啊。”江洱放大那块属于方沫的屏幕，扭头看向安卿鱼，“你不过是指点了他几句，这才多久，他就已经快掌握的差不多了。”
安卿鱼调出方沫如今的身体数据，微微摇头：“你仔细看，他还是太着急了。”
“嗯？”江洱仔细观察了一会，又凑过来看向安卿鱼电脑的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好像确实有点欸，卿鱼你要去跟他说吗？”
“不用。”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一脸笃定，“他会自己发现的。”
江洱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问。
她了解安卿鱼，在这种事上他不会托大，对于这些只要稍微努力一点就能自己能悟出来的东西，他并不会浪费时间。
不过要是卢宝柚话，卿鱼说不定会亲自跑一趟。
说起卢宝柚……
江洱切换到另一个画面，“卢宝柚的身体素质在还在持续上升，不过最近好像陷入了瓶颈期，我们要不要……嗯？”
“怎么了？”安卿鱼头也不回，继续整理资料。
“卢宝柚这是开窍了？”江洱戳了戳安卿鱼的手臂，“你看。”
安卿鱼侧头看了屏幕上那个明显和昨天不太一样，沉浸在修炼的卢宝柚一眼，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就调出来卢宝柚这两天的生活轨迹和身体数据。
江洱也凑了过来，探头看向电脑上的资料，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还得是拽哥啊。”
安卿鱼手指轻点桌面，目光紧盯沈青竹的那几句话，微微眯起双眼。
取缔……神明吗？
……
晚上十点，试炼塔外的休息区内。
几个新兵瘫坐在长椅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们不是闭着眼睛假寐，就是仰头望着天花板怀疑人生，还有的直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只放弃梦想的咸鱼。
韩闯趴在长椅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这试炼塔未免也太变态了，第一层我就我死了十六次，十六次啊！死了十六次还没过关，这得练到哪年哪月啊？”
柳俊坐在他旁边，仰着头，眼中也满是麻木：“我比你好一些，死了十次。但第二层对如今的我来说，想要通过确实有些过于困难了。”
“你能不能别凡尔赛？”
“我有吗？”
韩闯噎了一下，想要和柳俊掰头一下，但一动就觉得浑身都累，还是放弃了挣扎。
“算了，小爷大人有大量，懒得和你计较。”
苏哲手里拿着两瓶水，走过来坐在苏元身边，将其中一瓶常温的水递她，看着满头大汗的苏元，有些眼中有些心疼。
“你今天晚上要不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来？你都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苏元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瓶，长长地吐了口气，笑着看向苏哲，“哥，我没事，你可别小看你妹妹。”
“可你的身体……”
“没事的哥，我觉得我今晚再努力一下，应该就能离开第一层了。”
看着自家妹妹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苏哲的嘴嗫嚅了几下，还是咽下了口中的担忧。
“那好吧，但你也不要忘了教官们的嘱咐，一周最少休息一次。”
“哥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对了哥，你练的怎么样？”
“嗯……嗯，就那样吧。”
“嗯？苏哲！你该不会又偷懒了吧？”
“怎么可能？还有，没大没小的，叫我哥哥。”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那啥，我先去训练了哈哈，老妹你也加油！”
“喂！哥！你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