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在那深不见底的巨大冰川裂谷之底，沐小川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在刚才，他的人生，他的生命层次，已经完成了一次最根本、最彻底的飞跃。
他，已是化神！
轻轻抬起手，握了握拳。
“轰！”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仅仅是肌肉与骨骼的联动，他掌心周围的空气竟被这纯粹的肉体力量压缩，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一股沛然莫御，仿佛能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感，从他的四肢百骸深处，源源不断地涌来。
他感觉，只要自己愿意，他可以一拳打穿脚下这不知多厚的万古玄冰，一念之间，便能让这整个裂谷，化为齑粉！
元婴与化神，果然是云泥之别！
“爽！”
沐小川忍不住低喝一声，心中的畅快，难以言喻。这是一种生命本质得到升华后，源自灵魂深处的喜悦！
然而，他没有沉浸在这种强大的感觉中太久。
身为一个活了两世，早已将“苟道”与“浪道”完美结合的顶级老六，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如何去炫耀自己的强大，而是……
我还够强吗？
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镇魔大陆的顶尖战力分布图。
“幽魂帝君那个老王八，藏在归墟黑海的老巢里，上次见面是化神八阶，是这个镇魔大陆的最终boss，目前还惹不起。”
“撼地熊皇，刚结盟的便宜盟友，化神三阶，算是个强力肉盾。”
“血狼王苍夜，已经被我连蒙带骗，坑死在了阵里，他不过是元婴九阶。”
“还有九婴鬼母，以及幽魂帝君座下其他几个叫得上名号的狗腿子，比如那个什么星垂翁，也都是元婴九阶。”
只见过那个墨麒麟皇是化神二阶。
沐小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化神一阶！
这个境界，放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霸主，受亿万生灵朝拜。
但在这个局里，在这个即将与大陆最终boSS掀桌子的牌局上，化神一阶，仅仅是拿到了上桌的资格而已！
甚至，连当一个合格的“打手”都不够！
“不行，这不稳！”沐小川眉头紧锁，自言自语，“我现在这个实力，对上九婴鬼母那种老妖怪，或许能赢，但绝不可能赢得轻松。万一她有什么压箱底的恶心手段，或者幽魂帝君再派个墨麒麟皇过来，我就得跑路。”
“打架嘛，要么不打，要打，就得把对面按在地上，连他妈都不认识他！”
“我追求的，从来不是势均力敌的惨胜，而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的爽点余额上。
七十五万多！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宿主都幸福到眩晕的巨款！
“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花了才是自己的！”沐小川的眼中闪烁着败家子一般的光芒，“老子辛辛苦苦攒着这些爽点，是为了什么？存着下崽儿吗？不！就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候，给自己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苟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吗？”
“苟个屁！继续突破！”
他心中战意升腾，再无半点犹豫，直接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给我继续升！直接干到化神三阶！”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足够爽点，确认连续晋升吗？】
【晋升化神二阶，需消耗100,000爽点。】
【晋升化神三阶，需消耗100,000爽点。】
【共计消耗200,000爽点。是否确认？】
“确认！立刻！马上！”
沐小川的声音，在识海中如同惊雷炸响！
【叮！已扣除200,000爽点！】
【化神境连续晋升程序启动……能量灌注开始！】
轰！！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温柔的“升华”。
如果说从元婴突破到化神，是系统为他搭建了一座通往神域的桥梁。
那么现在，就是系统直接扛着两座能量火山，对着他进行惨无人道的……强行灌顶！
一股比刚才庞大十倍不止的金色能量洪流，凭空炸现，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地涌入沐小川的四肢百骸！
刚刚才完成蜕变，与天地虚空建立起初步联系的元神，在这股蛮横霸道的能量冲击下，瞬间被强行吹气球一般，开始了新一轮的暴涨！
沐小川的身体，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能量的灌注，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但他不但不惊，反而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就是这个感觉！
就是这种被力量撑满的，几乎要爆炸开来的感觉！
他的元神在壮大！他的肉身在悲鸣中重组！他对天地法则的感应在飞速加深！
化神二阶！
仅仅十几个呼吸，瓶颈便被轻易冲破！
但，这还没完！
能量洪流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凶猛！
第二座能量火山，接踵而至！
“嗡——！”
沐小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个太阳！
他的元神，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点燃！那是一种无边无际的灼热，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明悟！
无数玄之又玄的法则符文，在他的元神周围幻生幻灭，那是属于“化神三阶”才能窥探到的，更深层次的天地奥秘！
【十方无量遮天阵】所笼罩的这片狭小空间内，能量风暴已经彻底失控！
谷底的万古玄冰，在这股逸散出的能量余波下，无声无息地湮灭，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三百六十五杆阵旗剧烈地颤抖，旗面上篆刻的星辰符文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十二面阵盘更是发出“咔咔”的悲鸣，上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这座足以隔绝化神初期强者气息的顶级阵法，在沐小川这般不讲道理的连续突破之下，已经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终于！
当沐小川的气息，势如破竹般冲破最后一层壁障，稳稳地踏入“化神三阶”的那一瞬间！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而他体内的能量风暴，也终于平息下来，尽数被他那已经脱胎换骨的元神与肉身所吸收。
他，成功了！
从元婴九阶，到化神三阶！
一夜之间，连跨四境！
这种事情，若是说出去，恐怕整个镇魔大陆的修士都会把他当成失心疯！
而此刻，沐小川才有时间，去细细品味“化神之境”的真正玄妙。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释放出任何神识。
然而，整个世界，却以前所未有的清晰方式，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不再是元婴时期，那种如同雷达扫描般的“探查”。那是一种主动的行为，需要消耗神识，而且只能得到一个相对模糊的，关于能量强弱、物体轮廓的反馈。
现在，是“融入”！
他的元神，仿佛化为了无形无质的空气，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能“感受”到，万里之外，营地里，苏妲己她们均匀的呼吸，能“感受”到她们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馨香。
他能“感受”到，头顶万丈高空之上，寒风的流动轨迹，每一丝气流的盘旋、交错，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他能“感受”到，脚下深不见底的玄冰层中，那些被冻结了亿万年的冰之法则，它们的结构，它们的序列，它们那亘古不变的冰冷“意志”。
他甚至能“感受”到，身周这片空间，那肉眼无法看见的，如同蛛网般遍布的法则丝线！
有代表“坚固”的，有代表“锋利”的，有代表“崩解”的，有代表“生命”的……
它们就像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底层的代码！
元婴修士，是利用灵力，去模拟这些代码的效果。
而化神修士，则是拥有了初步的权限，可以直接……调用这些代码！
“原来……这才是神的感觉。”
沐小川喃喃自语，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了不远处一块足有小山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巨大玄冰。
他没有调动任何灵力，嘴唇轻启，用一种平静到极致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碎。”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身周空间中，那一根根代表着“崩解”法则的无形丝线，仿佛听到了神明的谕令，瞬间被引动！
它们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作用在了那块巨大的玄冰之上！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坚硬了不知多少万年，就算是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的巨大玄冰，从内部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了。
它不是炸开，也不是融化。
而是构成它的所有物质，其最基本的结构，被强行拆解！
它就那么在空气中，化为了亿万万粒比尘埃还要微小的粉末，然后被寒风一吹，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就是……言出法随！
这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引动天地法则，从规则层面，对敌人进行降维打击！
“变态！太变态了！”
饶是沐小川自己，都被这股力量给震撼到了。
他可以想象，若是与人对敌，他一个“死”字出口，引动“寂灭”法则，对方会不会也像这块玄冰一样，直接从根本上被抹去？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肉身的升华同样惊人。
他的皮肤，变得比之前更加白皙细腻，却蕴含着恐怖的韧性，寻常的法宝，恐怕连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白印都做不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一座微型的生命熔炉，充满了爆炸性的生机！
他心念一动，指尖逼出一缕细微的空间裂缝，对着自己的手臂轻轻一划。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
然而，还不等鲜血流出，伤口处的血肉便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便彻底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断肢重生，对于如今的他而言，真的只是等闲之事了！
就在沐小川沉浸在这种脱胎换骨的巨大喜悦中时，一声刺耳的悲鸣，将他拉回了现实。
“咔嚓——！”
是【十方无量遮天阵】！
这座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顶级阵法，在承受了接二连三的恐怖能量冲击后，终于……撑不住了！
只见那十二面遍布裂纹的阵盘，猛然一震，轰然炸裂！
紧接着，三百六十五杆阵旗上的光芒，也彻底熄灭，如同烧断了灯丝的灯泡，从冰壁上无力地坠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十方无量遮天阵】所构建的，那片隔绝万物的虚无空间，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层次的至高气息的能量风暴，如同挣脱了囚笼的太古凶兽，以裂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来！
虽然仅仅只有一瞬间，连万分之一刹那都不到。
但，也足够了！
……
与此同时。
在距离北部冰原不知多少亿万里之遥，一片被无尽黑水笼罩，终年不见天日的死寂海域。
归墟黑海。
在黑海的最深处，坐落着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与黑色神金铸就的，宏伟而森然的宫殿。
玄冥殿！
宫殿的最深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
他仿佛就是黑暗的化身，是死亡的凝聚体，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整个宫殿，乃至整个归墟黑海，都陷入一种永恒的死寂与压抑之中。
他，正是这片大陆的无冕之王，所有生灵头顶挥之不去的阴影——幽魂帝君！
此刻，他正在闭目养神，周身萦绕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法则。
然而，就在沐小川那边阵法破碎的一瞬间！
幽魂帝君那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仿佛能吞噬万物的，纯粹的黑暗旋涡！
他的目光，仿佛洞穿了亿万里的空间，跨越了无尽的距离，瞬间投向了北部冰原的方向！
“嗯？”
他那如同万古寒冰摩擦般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好强的气息……难道还有突破化神的？”
“是错觉吗？”
他那恐怖的神念，如潮水般扫过整个北部冰原，却一无所获。
那股气息，出现得快，消失得更快，仿佛只是一个空间波动产生的幻象。
“不可能有这种气息……难道是沧浪天界又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幽魂帝君的眉头，微微皱起。
身为这方世界的顶级存在，他对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变数，都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他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罢了，或许只是某个古老遗迹的能量逸散。”
“眼下，还是处理自己的问题要紧。”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大殿再次恢复了那永恒的死寂。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一丝被他归为“错觉”的惊鸿一瞥，已经在他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而这颗石子，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掀起足以颠覆他整个统治的，滔天巨浪！
……
冰川裂谷中。
在阵法破碎的瞬间，沐小川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那股刚刚泄露出去的，足以惊动整个大陆的化神三阶气息，被他硬生生地，重新压回了体内！
前后不过万分之一刹那！
他再次变回了那个气息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虚浮的“元婴九阶”修士。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化为碎片的阵法残骸，暗骂一声：“草率了！”
他还是低估了连续突破的动静！
不过，当他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归墟黑海的方向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被发现了吗？”
“不过，就算发现了又如何？”
“一个虚无缥缈的‘错觉’，只会让你在未来的某一天，死得……更加惊喜！”
他收起那些已经报废的阵法残骸，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却又被完美隐藏起来的恐怖力量。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攻守之势，已经彻底逆转。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谨慎布局，借力打力的棋手。
他，已经成为了那个可以随时掀翻棋盘的，绝对的……执棋者！
沐小川的身影，从裂谷中缓缓升起，重新沐浴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眼神冰冷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