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破,秦忠就带着锦衣卫包围了郭府。朱漆大门被撞开时,郭英正在花园里打拳,见一群带刀侍卫闯进来,顿时沉了脸:“秦公公这是何意?咱家可是朝廷命官!”
秦忠皮笑肉不笑地晃了晃手里的圣旨:“郭将军息怒,皇上有旨,怀疑郭府私藏逆党信物,特来搜查。”
郭英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嘴上却依旧强硬:“我郭英对大明忠心耿耿,何来逆党信物?秦公公莫不是听信了小人谗言?”
“是不是谗言,搜过便知。”秦忠挥了挥手,“给我仔细搜,任何角落都别放过!”
锦衣卫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的声响很快传遍了整个郭府。郭英站在原地,额角渗出细汗,目光死死盯着书房的方向——那里的暗格里,藏着张恒说的法器碎片。
李萱坐在宫中,指尖一遍遍抚过双鱼玉佩。青禾刚从外面回来,低声道:“姑娘,郭府那边动静很大,郭宁妃已经去坤宁宫求见皇后了。”
“马皇后被禁足,见不了她。”李萱淡淡道,“郭宁妃这是急了,想借马皇后施压。”
正说着,朱标派人送来消息,说天机阁旧址在城南的一处废园,他已经让人去探查了。李萱心里稍定,刚要回信,就见秦忠的贴身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贵人!不好了!郭府搜出东西了,是……是龙袍!”
李萱猛地站起身,手臂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龙袍?郭英竟敢私藏龙袍?这可比私藏法器碎片严重得多,是赤裸裸的谋逆!
“皇上知道了吗?”
“已经派人去禀报了!”小太监喘着气,“秦公公让奴才问问您,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李萱略一沉吟:“备车。”
青禾连忙阻拦:“姑娘,您伤口还没好,郭府现在肯定乱得很,去了太危险!”
“越是危险,越要去。”李萱拿起披风,“龙袍出现得太蹊跷,我得亲自去看看。”
她总觉得这事不对劲。郭英虽是时空管理局的人,目标却是搅黄北元和谈,而非直接谋反。私藏龙袍风险极大,以郭英的谨慎,不该犯这种错。
马车刚出宫门,就见郭宁妃跪在宫道中央,发髻散乱,哭喊着要见朱元璋。侍卫拦着她,她却像疯了一样往前冲,看到李萱的马车,眼睛顿时红了:“李萱!是你害我兄长!我要杀了你!”
李萱掀开车帘,冷冷地看着她:“郭宁妃慎言。皇上搜查郭府,是因为郭将军私藏逆党信物,与我何干?”
“逆党信物?我看是你栽赃陷害!”郭宁妃被侍卫死死按住,声音尖利,“你就是个祸水!当年克死了爹娘,如今又来祸害我郭家!”
李萱的脸色沉了沉。郭宁妃竟知道她前世的事?看来时空管理局不仅安插了眼线,还调查过她的过往。
“押下去。”李萱懒得跟她废话,对侍卫吩咐道,“没有皇上的旨意,不许她踏出冷宫半步。”
马车继续前行,李萱靠在车壁上,心里疑窦丛生。郭宁妃的话像根刺,扎得她很不舒服。前世她的确克死过养父母,那是因为时空管理局的人暗中下毒,让她背上“灾星”的名声,好让她在深宫孤立无援。郭宁妃此刻提起这事,显然是想借流言毁了她。
到了郭府,秦忠正站在院子里指挥侍卫搬运东西。见李萱来了,连忙迎上来:“贵人,您怎么来了?龙袍就在书房,郭英已经招认了。”
“招认了?”李萱有些意外,“这么快?”
“是啊,”秦忠指了指书房的方向,“锦衣卫一搜出龙袍,他就瘫在地上了,嘴里还胡言乱语,说什么‘天要亡我’。”
李萱走进书房,龙袍被摊在桌上,明黄色的缎面上绣着五爪金龙,做工精致,绝非民间能仿造。郭英被绑在柱子上,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
李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郭将军,这龙袍是谁放在你书房的?”
郭英猛地抬头,看到李萱,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是……是他们……他们逼我的……”
“他们是谁?时空管理局?”李萱追问。
郭英浑身一颤,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却又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萱刚要再问,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朱元璋的声音:“李萱!你没事吧?”
朱元璋大步走进来,看到李萱,连忙握住她的手:“不是让你在宫里等着吗?怎么又跑来了?”
“我担心这里有诈。”李萱指着龙袍,“皇上不觉得这龙袍出现得太巧了吗?”
朱元璋皱了皱眉,拿起龙袍仔细看了看,忽然冷笑一声:“这针脚不对。郭英是武将,府里的绣娘手艺没这么好,这龙袍是宫里的样式。”
李萱心里一动:“宫里的?”
“嗯,”朱元璋点头,“这种金线只有内监司才有,而且……”他指着龙袍的下摆,“这里有个小小的‘马’字印记,是马皇后娘家绣坊的标记。”
马皇后?李萱和秦忠都愣住了。马皇后被禁足坤宁宫,怎么会把龙袍藏到郭府?
郭英听到“马”字,忽然激动起来:“是她!是马皇后!她让我帮她藏东西,说只是些旧衣物,我没想到是龙袍!皇上,我是被冤枉的!”
李萱看着郭英激动的样子,忽然明白了。这是时空管理局的计中计!他们先让郭英藏法器碎片,再暗中把龙袍放到郭府,借搜查之机让龙袍曝光,嫁祸给马皇后,同时除掉郭英这个眼线。一石三鸟,好狠的手段!
“皇上,”李萱看向朱元璋,“郭英可能真的不知道龙袍的事。当务之急是找到法器碎片,那才是时空管理局的关键。”
朱元璋点头,对秦忠吩咐道:“再审郭英,问他法器碎片藏在哪里。另外,去坤宁宫问问马皇后,这龙袍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忠领旨而去,朱元璋握住李萱的手:“这里太乱,我送你回宫。”
李萱摇摇头:“我想再看看。郭英既然藏了法器碎片,肯定会留下痕迹。”她走到书架前,仔细观察着每一本书的摆放,忽然发现最上层的《孙子兵法》有些松动。
她踮起脚,抽出那本书,里面果然是空的,夹层里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只眼睛。
“这是……”李萱皱起眉。
朱元璋凑过来看了看:“这是天机阁的标记。朱标说过,天机阁的人都用这个符号。”
李萱心里一亮:“这么说,法器碎片在天机阁旧址?”
“很有可能。”朱元璋将纸条收好,“郭英把标记藏在这里,就是怕被时空管理局的人发现。看来他也不完全信任那些人。”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雷,明明是晴天,却响得震耳欲聋。李萱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握住朱元璋的手:“不好!是法器碎片!”
两人连忙跑出书房,只见城南方向升起一道黑气,像条黑龙,直冲云霄。紧接着,地面开始晃动,郭府的院墙“哗啦”一声塌了一角。
“快走!”朱元璋抱起李萱,快步往外跑,“天机阁那边出事了!”
马车在摇晃的街道上疾驰,李萱紧紧抓着朱元璋的衣袖,心里一片慌乱。前世被天雷击中的痛苦记忆涌上心头,她几乎能感觉到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聚集。
“皇上,时空管理局是不是想用法器碎片引天雷?”
“很有可能。”朱元璋的脸色凝重,“他们没能杀了你,就想用天雷毁掉天机阁,毁掉所有证据。”
到了城南废园,这里已经一片狼藉。朱标带着侍卫守在外面,见朱元璋来了,连忙迎上来:“父皇!里面……里面出事了!我们刚找到法器碎片,就打雷了,还冒出好多黑衣人,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碎片呢?”朱元璋问。
“被黑衣人抢走了!”朱标一脸愧疚,“儿臣无能,请父皇降罪。”
“不怪你。”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们低估了时空管理局的实力。”他看向李萱,“现在怎么办?”
李萱看着废园里冲天的黑气,忽然想起双鱼玉佩。她掏出玉佩,只见裂痕处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我知道碎片在哪里。”李萱的眼神坚定,“双鱼玉佩能感应到它的气息,跟我来。”
她拿着玉佩往前跑,朱元璋和朱标立刻跟上去。玉佩的光芒越来越强,指引着他们往废园深处走去。在一座倒塌的石碑下,李萱停住脚步:“就在下面。”
侍卫们连忙搬开石碑,下面果然有个地窖。打开地窖门,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黑色的盒子放在地上。
李萱拿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碎片,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和密档上一样的符号。碎片刚接触到双鱼玉佩,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黑气从碎片里冒出来,缠绕住李萱的手臂。
“小心!”朱元璋连忙想把碎片打掉,却被李萱拦住。
“别碰!”李萱咬着牙,手臂上的伤口传来剧痛,“它在认主……前世就是它引的天雷……”
双鱼玉佩忽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黑气逼了回去。碎片剧烈震动起来,像是在挣扎,最终却慢慢平静下来,贴在双鱼玉佩上,竟开始慢慢融合!
李萱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前世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她看到时空管理局的人在实验室里制造碎片,看到他们用碎片操控天气,看到自己一次次被天雷击中,又一次次在双鱼玉佩的保护下复活……
“原来如此……”李萱喃喃道,“双鱼玉佩和碎片本是一体,都是时空管理局的产物,只是玉佩有了灵智,选择保护我。”
碎片完全融入玉佩后,黑气消失了,天空也放晴了。李萱收起玉佩,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手臂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结束了?”朱标看着天空,有些不敢相信。
“没有。”李萱摇摇头,“碎片虽然融合了,但时空管理局的人还在,他们肯定还会有别的阴谋。”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回去的路上,李萱靠在朱元璋怀里,把玩着融合了碎片的双鱼玉佩。玉佩比以前更亮了,触手温润,仿佛有了生命。
“皇上,”她忽然开口,“马皇后那边……”
“我知道该怎么做。”朱元璋打断她,“龙袍的事肯定是时空管理局栽赃,马皇后虽然有错,但还不至于谋反。等这事了结,我会放她出来,但坤宁宫的权柄,不能再让她握着了。”
李萱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她不想马皇后被冤枉,更不想重蹈前世的覆辙,让后宫陷入无休止的争斗。
回到宫中,秦忠已经审出结果。郭英果然是被时空管理局胁迫,龙袍是马皇后的一个远房亲戚放的,那人也是时空管理局的眼线,现在已经畏罪自杀了。
“看来时空管理局在后宫的眼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李萱感慨道。
“没关系,”朱元璋拥她入怀,“只要我们联手,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
李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无比安心。前世的百次复活,或许就是为了这一世的相遇相守。不管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她都不会再害怕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照在那枚融合了碎片的双鱼玉佩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