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心里,他是和母亲一样的位置】
题记:感情没有可比性,少女不会比较他们的重要性,因为谁也不能让她接受失去。
而且,他也舍不得让她经历这些,在他心里,她是他的心肝宝贝,是要捧着哄着,怎么可以经历暴风雨把家淹了的恐怖。
“不要,”少女摇头:“我不要你那么累,我只是说说而已,”
少女明白,有他在的地方,怎么可能让她感受这种惧怕,她只是又菜又爱玩罢了。
她也不想让他受累,等她把家里弄得一塌糊涂,又得他来收拾残局。
少女被少年无条件的纵容宠得无法无天,可她终究还是那个蕙质兰心的少女,她不会做任性胡闹的事情,哪怕这也并没有什么。
这一点也是少年最为心疼的点,他不想她连一点淋雨玩水的自由都没有,他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谁说大人就必须成熟稳重,不可以再拥有小孩子的快乐,
相反,他觉得他们更有能力去经历这些,因为他们成年了,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就可以在安全合理的范围内做一点自由奔放的傻事,
他们的压力太大了,需要得到释放,有时候,做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并不会带来什么灾难,却能体验快乐。
少女认为,她大约没机会再经历小时候的无助,那些被可怕淹没的感觉,不会再出现。
而且,她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也有这种经历,会引起他的伤心事。
明天不会让他好受的,过往的每一个雷雨天气,他也过得很不好吧。
少女猜想得不错,每当阴雨天,尤其是疾风骤雨的时刻,明天就会特地把他打到动弹不得,然后把他丢在漏雨漏风的杂草堆里,想要看他能够挨几天。
就是有人是极致的恶,还找不到原因,只是他生来就是如此,他唯一的人性,大约就是云梦吧。
云城的天气总是在下雨,雨季很长很潮湿,伤口就容易感染流脓,而且一下就好几个月连着,少年就没有哪天过得舒心一点。
好在,他偷偷认了很多草药,提前就会准备好,悄悄使用,他不会认输,也不会死,他会好好活下去。
少年厌恶下雨天,那是他痛苦的开始,每一次挣扎都很痛,但他会坚持,
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念想,他想要再见一见那个笑靥如花的小姑娘。
现在,有她在的日子里,他就不会讨厌惧怕雨天,她会给他温暖,是实实在在的温度,让他不会怕潮湿阴冷。
如她所说,两个怕冷怕潮湿的人抱在一起,就不会觉得冷,也不怕打雷闪电,没有什么会让他们害怕。
少女给他无限的勇气,让他从此拥有勇气,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有自暴自弃的想法,
他很乐观,也很期待,人生变得美好可期,他喜欢活着。
“阿因,”少年欣然一笑:“以后不会有雨会落在你身上,有我在呢,”
你说过,你想要有个人能为你遮风挡雨,我可以,也想要做那个人,你会给我这个机会的,对吗?
少年在心里问她,却始终没有开口,他不想给她压力,这些应该放在心里,用行动来证明。
她不明白,他为何总把话藏在眼里,却不说出来,
但她没有问他,她想,他应该需要一点时间,她会等他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我知道,”少女笑嘻嘻地保证:“你也不会,我会给你打伞的,还会给你造个大房子,最坚固的,不会让你受风雨,”
少年心一动,她要给我造房子,那么累,我来就好,你已经给我一个家,剩下的,都让我来。
少年早就计划了未来,有没有和她在一起,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反正,绝对少不了金钱,有钱才能给她好的生活。
幸好,从重逢开始,他就已经在做准备,现在她生病花钱的地方很多,也不至于让她过得太艰难。
少年不想要她羡慕别人的生活,虽然她不会羡慕别人的有钱,只会想要幸福,但他也要给她,他本就没什么东西,也就只能给点身外之物了。
关于真心,说起来最沉重,实际上却没什么作用,又不能看不能用,还是要实际的物质。
“明轻,”少年呼吸沉重,轻轻应一声“嗯,在”,少女淡淡开口:“包里那个红色民族风手包是做什么的?”
少女的语气平淡,眼色也稀松平常,可这话怎么听得有一股不由自主的寒气冒出,她不会是要发火了吧?
少年最怕少女一言不发,或者平稳地说着话,感觉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少年清楚少女的脾气,她明明不悦,但她没有发作,是在给他机会和时间解释。
最初,少年也是懵的,她怎么会在意赵宏的东西,但她也不知道,
想来,一个很像女孩子的东西出现他的包里,不是送给她的礼物,却一直存在,她自然会不开心,
她肯定是误会了,他不该忘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看见的,看她的表情,她明显很不高兴,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再说,那个手包虽然是民族风的,却不是她的喜好。
少女以前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面对任何一样事物,她首先想的是便宜实用。
现在,少女能够一眼就从琳琅满目的商品里选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一样,也是少年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做到的。
少女的欲望被控制,被压抑,渐渐地,她就忘记了喜好,连选择她都做不出来,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和厌恶。
少年给她带了很多东西,要她一件又一件地保留,直到留下她最钟意的那一样,
就这样反复训练,她才能够一眼知道自己的喜好,不会麻木,也不会只考虑便宜实用性。
“阿因,是我忘了,”少年急忙解释:“应该是赵宏留下来的,不知道是什么,那时你状况不好,我就没说,”
少年又开始慌张,少女心想,他为什么总这么怕我?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只想要他对我有敬畏之心,却不想他这么小心翼翼。
少女还没有找到怕和敬之间的平衡点,但她并不打算哄他,因为她怕他会登鼻子上脸。
“哦,”少女心虚地嘟了嘟嘴:“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你也不许,”
少年噗嗤一笑,她怎么这么可爱,吃醋了还要解释,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多想。
“你说不许就不许,我也不会,”少年回归正题:“那你要看看吗?怎么处理这个?”
少年不情不愿,又不敢表现出来,他怕让她觉得他的肚量太小,她会不喜欢。
“既然你这么盛情难却,”少女调侃一笑:“那就拿来看看吧,”
少年无奈一笑,他的小姑娘真是可爱得紧,怎么什么都要扯到他身上,她想做什么不都是随心的嘛。
少年抱起少女,起身来到背包前,翻出手包,递给她。
少女待少年重新回到床上,才徐徐打开手包,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
南烟,见字如面,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在你的印象里,可能已经忘记我了,但我一直记得你,
听说你生病了,我心急如焚,我告诉了我母亲,她十分支持我来找你,
银行卡里有二十万,是我想要给你治病的,你会好起来的,就像你当初救我那样,你也能救自己的。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有负担,这个钱就当是报答你当初的救命之恩,你别想着还给我,是我欠你的,
以后,我会继续往这张卡里打钱,你不用怕没钱,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赵宏讲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也说起当年少女的救人过程。
当年,年仅八岁的赵宏亲眼看到父亲出轨,失手将他的母亲打到脑出血,他承受不住,一下子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
那天,要不是少女在天台上看到神志不清的赵宏,及时把他拉回来,他可能就失足从天台上掉下去了。
那时,赵宏就住在少女家隔壁,父亲坐牢,母亲在医院昏迷不醒,他就只能和年迈的奶奶生活。
但他奶奶并不喜欢他,虽说是他的监护人,却从来不管他,经常饱一顿饿一顿。
云兮感慨小孩子太可怜,经常把独坐于楼梯口的赵宏带回家,给他洗澡换衣服,做饭给他吃。
少女觉得赵宏很可怜,每天都会在云兮照顾他的时候帮忙,还教他怎么照顾自己。
幸好,一个月后,赵宏的母亲醒来,没有太大问题,就有人管他了。
他母亲带他去医院治疗,经过长久的坚持,他也就恢复正常。
南烟看到这里,想起赵宏每年都定期给她打钱,从未间断过,哪怕她再三说明情况,他还是坚持。
直到后来,她都已经去世,近期送来的钱被少年送回去,说了她已经不在了,才停止。
以前,南烟不懂赵宏到底在坚持什么,每年送来的现金,她都会让少年送回去,他却还是我行我素。
去世后,南烟听到赵宏来她墓碑前的自述才明白,他在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眷念,活着的理由就是想要让她不用为钱发愁,
无论她要不要,还是把钱怎么使用,他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果然,她死后,他来看了她后,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离开人世,她真的是他活着的执念。
南烟知道原因,也曾想过,会不会当年太过于绝情,应该留下,而不是直接还给他,
幸好,赵宏还是觉得可以坚持,她是怕会打击到他,每次送回去都会手写一封信劝导他,
因为,她的习惯和多想一点,赵宏就靠着那些手写信活下去,惦记着可以继续挣钱给她,虽然他知道她并不需要。
南烟经历过很多绝望时刻,很清楚希望对于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有个期盼就能够坚持,
人是需要有盼头的,他们都是看着心里的盼望度过一个又一个没有希望的时刻,
那些时刻只要有一点松懈,可能就彻底消失,她清楚也了解,便对赵宏多了一丝同情,也就是这一丝同情让他活了下来。
看完这封信,少女觉得手里的信纸像烫手山芋,让她特别焦灼,
因为赵宏提到他的母亲生病了,可他却把大部分的钱都给了少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还给他比较好。
少女最怕欠人情,她接受到他人的善意,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还回去。
“明轻,”少女满脸愁容:“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少年轻轻拥她入怀,柔柔地轻拍她的肩膀,软声安慰:“没事,有我在,我陪你去找赵宏,”
少年知道,她肯定不会要赵宏的东西,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少女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她不明白为何有人会觉得外人比亲生母亲重要,竟然把救命钱给一个外人。
“明轻,明明,”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可是他的母亲,他怎么会,”
少女没法理解,为什么会选择外人,却放弃自己的生身母亲。
“阿因,”少年解释道:“因为你在他心里很重要,和他母亲是不同的重要,”
重要?少女心里五味杂陈,为什么她想要的重要没有,却总在别人那里找到重要?
少女感觉上天真喜欢给她开玩笑,怎么让她一直处于这种极限拉扯状态,她想要的惦记没有,却有别人惦记着她,
这种牵挂让她很烦闷,别人的情义她不想要有,她怕还人情,也不愿意和旁人有什么牵扯,
好在,少年的挂念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纠缠是少年,想要的牵挂是家人,
至少少年心心念念都是她,而南月南淮也真心惦念她,也算是一种圆满。
但在少女心里,藏着一份微小的期盼,是想要得到母亲的关心。
哪怕,每一次的期盼都是在伤害自己,可少女还是磨灭不了盼望,她没法抑制。
她也憎恨自己的这种想法,她在自我伤害,也是在给少年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