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柒思考着自己是否还有遗漏的东西。
分身?贝利亚那里的早就拿走了,雾崎那里的也已经去取过。而其他人和奥,为了节省时间,他只在这三个地方各找了一个人说明。
他们会将他说的话传播出去的,至于为什么不亲眼去见,一是他怕反复的离别会很伤感,二是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尽管德拉西翁表示他不用着急,但这种事情还是越快越好。
哦……还有小赛罗。
凌柒想起还在熟睡的小奥,在雷杰多询问他是否还有旁的事务时,点了头。
“小赛罗那边,还麻烦您们过段时间,等接收到讯息后将他送回来。”
可是……又什么讯息能够跨越世界呢?
三位传说都心知肚明,祂们谁都没有去细究,也没再提起,只是默默往凌柒身上附加着能力。
这一次,除了规则,还多了【时空】与【宇宙】,它们会庇佑凌柒顺利到达,更多的……祂们也再没有办法。
传说们为世界所孕育,所以祂们终其一生无法离开世界之内,祂们与世界共生共存,保护世界也是在保护自己。
之后,德拉西翁提供了原生世界的坐标。
“无论如何,还是感谢。”凌柒郑重,即使被交易摆了一道,他也还是感谢这段时间的安宁。
也算是让他体验了一把……
原来被接纳是这样的。
原来不被厌弃是这样的。
原来过的不好并不是他的问题,是世界的问题。
但其实……不用谢的。
传说们想,这个孩子做了这么多,也帮助了祂们这么多,是很好的孩子,可……命运无常,祂们除了目送,也别无他法。
在德拉西翁的帮助下,凌柒来到了世界之外。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眼中浮现过很多。
他看到德拉西翁还在等他,在等他随时反悔,然后回来。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一眼是最后的留恋,至此,他会成为那个“已经成功找到异世界并和自己的家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凌柒”。
他会很幸福,虽然白眼狼,虽然残忍。
再见了,黑化世界。
……
就这样,凌柒永远地离开了黑化世界,去寻找自己诞生的地方,它算不上远,也算不上近,不然他当时也不会漂泊数月才来到此处。
但有了德拉西翁提供的坐标,无论多远他都能通过时空通道直接到达,他动作迅速而不带犹豫,表面如此,可心中难免忐忑。
那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的家人……又是否在浩劫中安好?
他不知晓,因此格外紧张,可等到了世界之外,他却一愣。
世界的外壁被固化了。
正常来讲,世界并不全然闭塞,就像细胞膜,尽管作为界限,那也是会同外界进行交流的。
时空乱流就是交流的通道,可现在,它全然闭塞着,而且被明显加固了。
凌柒不知道这样的变故能用什么解释,他倒是可以直接用时空能力进入世界,可是——万一变种就在里面呢?
传说们没有跨越世界的能力,所以以祂们为样本而构筑的变种同样要遵循世界的规则,不能离开,可他没有。
如果真的诞生了一个像他这样的变种,事情只会变的更糟。
可就这样耗着也不行,凌柒思索片刻,在世界之外建造了一处临时栖息地,本体休憩其中,分身则承载着意识投入世界之内。
然而……他却看到一片荒芜。
不是什么都没有的荒芜,因为周围到处是高温高压以及密集的能量,是……没有生命的荒芜。
没有变种,没有异能量,没有宇宙人,也没有奥,一切的生命已经消失,只剩下这方空荡荡的、被能量挤满的世界。
几乎是在瞬间,凌柒意识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重塑的第一步是毁灭。
而诺亚重塑宇宙的时候,第一步也是毁灭。
【高温在蔓延,消杀的工作没有随着异生兽或是原住民的惨叫而停歇,宇宙在高温中爆炸,内容物与热量猛的向宇宙壁垒冲刷,但都被神明死死禁锢于一方世界。】
和现在何其相像?
他看着周围,仿佛看到了当时的景象。
肆虐的异能量与变种像病毒一般充斥在细胞的每个角落,几乎要将世界挤爆,它也应该会这样将世界挤爆的,这个世界会成为致命的传染源,爆发出亿万万个病毒前往周围的世界,然后周而复始……
但传说们不会允许自己的世界成为病毒的温床,无论是为了别的世界的安危还是别的什么,祂们主导了这一次史无前例的重塑,这次被清除的生命——包括祂们自己。
所以世界成了一片荒芜,猛烈爆炸后的高温高压被挤压在了加固的世界壁垒之内。
他所诞生的这个世界……已经完成了重塑的第一步啊。
而现在,被遗落的厌弃者回到了这里,接过了这沉重的、又必须完成的工作。
凌柒召回了自己的本体,在能量的荒漠中细细感知,朝一个方向飞去。
他看到一颗周围布满凸起的金属球体,那是世界的核心,也另一种意义上是他的“母亲”。
凌柒能感知到自己的本源在震颤——这理应是共鸣,可因为世界核心太过稳固也太过牢靠,成了单方面的震颤。
他落在这块金属球体之上,以此为支点,看向了自己的本源。
那里仍是黑暗的,周围也仍包裹着细密的金属符文以维系他黑化的状态。
但这可不行。
他需要构筑的是一个像之前一样的、由光明主导的世界。
所以丝丝缕缕的【规则】探入核心,他没对诺亚说谎,朝夕相伴之下,他早就知晓如何解除这逆转,而现在,枷锁被如期打开。
规则再次解构他体内的能量,含有黑暗火花核心力量的暗开始扭曲,粒子的属性自核心处翻转。
他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尖锐的像他当初刚进入世界时所感知的那样,喉咙间有了血腥气,他接受身体的变化,亦是接受了光明。
这一次不是被迫,他于越来越多的光明中起身,然后,划破胸腔,取出了自己近一半的本源。
重塑的第二步,是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