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奇哥抱着铁蛋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山风把额角的汗彻底吹干,才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递回方大宝手里,指尖还留着铁蛋外壳上温温的热度,像攥了一小捧晒过太阳的鹅卵石。
“歇够了,走吧。”方大宝把布袋扎紧塞回怀里,捞起柴刀晃了晃,“再往东边绕一圈,咱们就往回走,山里天黑得快,晚了路不好走。”
猎奇哥点点头,拎起蛇皮袋跟在后面,没再像来时那样走两步就喘着气抱怨。解放鞋的破洞越磨越大,脚趾头磨得发红,他也没吭声,甚至看见挡路的矮枝,还会主动伸手掰断,给方大宝省点力气。
方大宝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奇哥,你这可比昨天强多了,昨天你还怕草叶划了你的冲锋衣呢。”
猎奇哥耳朵尖一热,挠了挠头笑了:“那不是没来过嘛,总觉得穿得像个样子,才叫深山猎奇。现在才知道,真往山里走,啥花架子都没用,能走路、能认路,才是真本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点:“以前在城里,天天对着镜头摆样子,拍的都是剪出来的‘厉害’,粉丝涨得快,掉得也快,天天睁眼就怕没人看了,心里虚得慌。”
方大宝没接什么大道理,只是老老实实地说:“没啥虚的,一步一步走就完了。我第一次进山,还差点摔沟里,要不是楚大哥拉我一把,我都回不来了。”
两人正说着,前面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扑腾声。铁蛋瞬间从方大宝口袋里蹦出来,LEd眼睛亮了亮,却没发出警示的叫声,只是哒哒哒跑了过去。
两人凑过去一看,是只巴掌大的小萤兽,薄纱似的翅膀被荆棘划了个口子,正扑腾着在地上打转,身上的光忽明忽暗的。
猎奇哥下意识就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没开镜头,只是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小萤兽的背,抬头问方大宝:“这还有救吗?”
“小伤,喂点星尘碎末就行。”方大宝从布袋里捻了一点点最细的碎屑,放在手心递到小萤兽嘴边。小家伙怯生生地舔了舔,没一会儿,翅膀上的口子就慢慢愈合了,扑腾着飞起来,绕着两人转了两圈,留下一串淡金色的光点,飞进林子里不见了。
猎奇哥看着它飞走的方向,愣了好半天,忽然笑了:“原来楚大哥说的是真的,星尘是星兽的命,不是用来撑场面的。”
太阳慢慢往西边沉下去,把山脊染成了暖橙色。两人往回走的时候,蛇皮袋里的星尘又攒了小半袋,方大宝找了些柔韧的藤蔓,给猎奇哥把磨破的鞋帮牢牢绑住,两人踩着夕阳的影子,慢悠悠往村里走。
等走到村口,天刚擦黑。胖子正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着,看见他俩就嚷嚷:“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被星兽叼走了!”
猎奇哥没像往常那样摆网红的架子,只是笑着拍了拍手里的蛇皮袋:“山里好得很,明天我还去。”
晚上躺在老乡家的土炕上,猎奇哥没开直播,也没剪那些博眼球的视频草稿。他点开方大宝发来的铁蛋建模文件,翻了两圈,又点开手机里存的灵狐视频,看了好一会儿,抬手把早就剪好的“深山寻星爆火秘籍”草稿删得干干净净。
他给城里照顾灵狐的饲养员发了条消息:等我回去,就带它来山里,让它自己学学怎么活。
发完消息,他推开窗,山里的晚风裹着草木香吹进来,头顶的星星亮得晃眼,比城里霓虹好看一万倍。院墙上忽然传来“嘀”的一声,铁蛋探着个小脑袋,LEd眼睛闪着柔和的光。
猎奇哥笑着冲它招了招手,心里从来没这么踏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