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部大楼四楼的窗户边,谢晋元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场面,皱着眉摇了摇头,嘴里 “啧” 了一声,满脸的不满意。
周明远正拿着对讲机跟下面的人交代注意事项,听见他咂嘴的动静,抬头瞥了他一眼,笑着道。
“怎么了老谢?这都大获全胜了,还不满意啊?”
“满意个屁。”
谢晋元撇了撇嘴,抬下巴点了点楼下。
“你这帮兵啊,还是放不开手脚,太心软了。”
“你看那几个拿枪的极道杂碎,都敢对着驻军开枪了,就只打断个手腕?”
“换我的那帮兵,直接两条腿全打断,扔在大街上示众,看以后还有谁敢蹦跶。”
他指了指楼下蹲在地上的一群学生,又道。
“还有那帮起哄的小兔崽子,刚才喊得比谁都凶,现在就扇两巴掌就老实了?太轻了。”
“就得下狠手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事不能干,不然过两天又忘了疼,接着出来闹。”
旁边站着的作战参谋陈志远和保卫科长刘大柱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明远也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以为都跟你们复兴军士兵似的,下手没轻没重的?”
“说到底,他们都是我的驻军战士。”
“我们有纪律,都守着文明驻军的规矩,跟倭国老百姓打交道都客客气气的,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人。”
他顿了顿,指着楼下几个正小心翼翼给受伤学生包扎的战士,苦笑着道。
“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给他们换了你复兴军的皮壮胆,他们连重手都不敢下。”
“能做到现在这样,把人都按住了,没出人命,已经算是超水平发挥了。”
“可不是嘛。”
刘大柱跟着点头,脸上还带着点好笑。
“刚才我注意到,有个小战士按一个学生,都不敢使劲压,怕把人胳膊拧坏了,还是我在对讲机里骂了他两句才敢加大力气。”
“还有个兵,砸完人手都抖,还偷偷在对讲机里问他们班长会不会受处分,给我气的哟......”
陈志远也补了一句。
“谢军长你是不知道,我们驻军在这待了二十多年,平时连跟倭国老百姓吵架都少,更别说动手打人了。”
“这次要不是真的触及到底线了,周司令都不会同意你的计划,还下令让他们还手。”
谢晋元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们啊,就是太惯着这帮兔崽子了。倭国的右意分子什么德行?”
“你越客气他越蹬鼻子上脸,就得往死里揍,揍一次,疼个十年八年的,自然就老实了。”
“当年打东惊那会,我带的兵,见了敢反抗的,不管拿没拿武器,直接撂倒弄残,哪有这么多废话。”
“行了行了,知道你复兴军能打,都是虎狼之师。”
周明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这现在毕竟是华国驻军的地盘,不是你的琉球,真打嘎了人,国际舆论那边不好交代,倭国正负也得闹,到时候反而麻烦。”
他指了指楼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四个米酱人,接着道。
“你看,目的都达到了, 人抓了,证据也有了,米酱这下有得跳脚了,右意势力也被敲了一棍子,足够了。”
“赶尽杀绝反而落人口实,不值当。”
谢晋元又咂了咂嘴,还是有点不敢苟同的模样,不过也知道周明远说的有道理,毕竟华军和复兴军的规矩不一样,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他又扫了一眼楼下,忽然嘀咕了一句。
“擦勒,这位小同志是没吃饭吗?玩呢?换成我的兵,今天非得让这货躺半个月医院不可。”
周明远哈哈笑了两声,没接话,只是拿起对讲机,继续跟下面交代后续事宜。
谢晋元靠在窗边,又看了一会,还是摇着头,嘴里不停念叨着 “太软了”“没气势”,看那架势,恨不得自己上去来两下老子。
看得旁边几个将领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楼下,那些还想反抗的极道分子,要么被打断了腿,要么被打断了手,躺在地上哀嚎,没了半点脾气。
中村次郎也被揪了出来,他还想反抗,刚掏出刀,就被一个战士一枪托砸在脸上。
砸得他满脸桃花开,门牙都掉了。
然后被按在地上,捆得跟粽子似的,拖到了一边。
不得不说,今天等骚乱结束后,肯定能扫出一大堆牙齿。
小林正树早就吓得尿了裤子,蹲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演讲时的那股狂热劲,全没了。
记者们挤在人群里,拿着相机疯狂拍照,把地上的武器、被打断手的极道分子、蹲得满满一地的人群,还有司令部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外墙,全拍了进去。
证据确凿。
谁也赖不掉。
半个小时后,司令部大楼里,谢晋元站在窗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惨叫声,就差在脸上写上不满意三个字了,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了,可以下去了。”
“嗯。”
周明远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军装,戴上军帽,和谢晋元一起,带着几名华军将领,从楼上往下走。
楼下的院子里,几个受伤的卫兵正在包扎伤口,刚才爆炸的时候,他们被碎玻璃划伤了,没什么大碍。
“老周,待会你来说,我就不露面了。”
谢晋元笑了笑。
“毕竟我是复兴军的,不好抢你驻军的风头。”
“你个老小子,还跟我客气。”
周明远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我来就我来。”
两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街道两头已经来了不少倭国警员,还有几辆警车,警灯闪得晃眼。
两声爆炸之后,倭国当地警察就接到了报警,赶了过来。
可他们刚到,就被战士强硬拦住了,不让进。
领头的倭国警视厅总监叫佐藤健太郎,五十多岁,脸色铁青,看着里面蹲了满满一地的人,还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极道分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刚才已经接到了手下的汇报,说先是游行队伍和驻军发生冲突,然后司令部里面发生爆炸,接着复兴军就冲出来了。
还镇压了游行队伍,抓了不少人。
佐藤健太郎心里清楚,这事闹大了。
先是爆炸袭击驻军司令部,然后又暴力反抗,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游行示威了,这是暴恐事件。
复兴军下手狠是狠了点,但占理,他这个警视厅总监,根本兜不住。
他只能一边让人往上汇报,一边站在警戒线外面等着,不敢进去交涉,怕惹火上身。
没过多久,倭国的掌权者也来了。
首相,外相,还有防卫大臣、公安委员长等一大票高官,都赶了过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米酱驻东惊办事处的人也来了,办事处主任叫威廉?史密斯,带着两个武官,急匆匆地赶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还有各国的记者,乌泱泱的一大片,他们扛着摄像机、举着相机,挤得满满当当,镜头全对着司令部这边,闪光灯亮成一片。
周明远和谢晋元他们刚走出大门,记者们就蜂拥了上来,镜头和话筒直接怼到了他们面前。
周明远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记者们立刻安静下来,等着他说话。
周明远神情严肃,扫过在场的所有记者,声音洪亮,字字铿锵。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这些右意暴力分子,打着和平游行的幌子,携带枪支、燃烧瓶、爆炸物,冲击华国驻东惊驻军司令部。”
“制造爆炸事件,袭击卫兵,暴力反抗执法,造成我方多名卫兵身受重伤,司令部建筑严重受损。”
“这不是和平游行,这是赤果果的暴恐袭击!是对华国军事禁区的严重侵犯!”
“华国方面对此表示最强烈的愤慨和最严重的抗议!倭国正负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必须严惩所有暴恐分子!必须赔偿我们的一切损失!”
周明远的话刚说完,在场的记者们立刻疯狂拍照,闪光灯亮得快把人眼睛晃瞎了。
倭相岸本文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知道这事是右意搞出来的,可闹得这么大,他也头疼。
旁边的米酱办事处主任威廉?史密斯急了。
他这次来,本来是想找机会把四个被抓的自己人捞出去的,可周明远直接把这事定性为暴恐袭击。
这要是坐实了,米酱也脱不了干系。
他立刻上前,大声提出反对。
“周将军!你不能这么定性!这些人就是普通的和平游行,表达他们的诉求!是你们的卫兵先开枪打伤了学生,才激起了众怒!
“里面还有三名米酱公民,他们只是普通的游客!请你立刻释放他们!”
周明远嗤笑了一声,看着威廉?史密斯,眼神里满是不屑。
“呵呵...你过来时,是把眼睛忘带了吗?不然怎么会说出是我们的人先开枪?”
“还有,和平游行?和平到携带枪支、燃烧瓶、爆炸物?和平到把司令部大楼都炸了两个大窟窿?”
“史密斯先生,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傻子吗?”
史密斯被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知道计划的详情,也知道爆炸根本不是计划中该有的,可他没证据啊。
而且谢晋元和复兴军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今天这事,摆明了就是个圈套。
他愤怒地指着周明远,声音都变调了。
“周明远!你们这是栽赃!是你们自己炸了司令部!故意陷害这些和平表达诉求的民众!”
周明远摊了摊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哦?是吗?那你说说,我们为什么要炸自己的司令部?炸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再说了,那么多记者都在这,刚才爆炸的时候,周围的居民都听见了,也看见了。”
“就是从游行队伍那边扔进来的爆炸物,你说我们自己炸的,有证据吗?”
史密斯语塞。
他当然没证据。
那两声爆炸,是谢晋元安排人埋的炸药,等游行队伍一闹,就遥控引爆,故意营造出被袭击的假象。
这事做得悄无声息,根本不可能留下证据。
史密斯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 我不管!你必须立刻释放我们的三名公民!否则我们米酱不会善罢甘休!”
“释放?”
周明远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被按在地上的莉娜他们。
“这四个人,持有武器,伪装成学生和游客,参与袭击军事禁区,证据确凿,我们会依法审判。”
“至于他们是不是米酱公民,等调查清楚了,自然会走外交程序。”
“现在,史密斯先生,请你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史密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周明远,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坚持说 “就是你们自己炸的”,可周围那么多记者,他没证据,说出来只会显得他很蠢很呆。
而且现在人赃并获,四个精英被抓了现行,还有武器、有爆炸物、有记者拍的视频,证据链完整到没法反驳。
他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倭首岸本文雄看着史密斯吃瘪,心里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谁让你们米酱非要搞这些下三滥的勾当,现在踢到铁板了吧?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倭国也跑不了,右意分子搞出这么大的事,他这个首相难辞其咎。
他刚想上前说两句缓和一下气氛,周明远已经把目光转向了他,神情严肃道。
“岸本首相,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
“我希望倭国正负尽快拿出态度,严惩所有暴恐分子,清剿国内的右意极端势力,赔偿我们的一切损失,给华国人民一个交代。”
“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倭国正负承担。”
岸本文雄脸色一白,连忙点头。
“是是是,周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一定会给贵国一个满意的答复。”
周明远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看向谢晋元,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米酱想在东惊搞事?
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四个精英被抓,右意势力被重创,国际舆论也站在华国这边。
米酱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谢晋元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笑着道。
“老周,可以啊,这嘴皮子功夫,比我还厉害。”
周明远也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并肩往司令部里面走,外面的各国记者还在疯狂拍照,倭国的高官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事情是有意弄出来的,可却要他们来收拾烂摊子,给司令部重新盖楼,那可都是钱。
史密斯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而蹲在地上的近四千人,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他们本来是来游行表诉求的,想让华军撤军,结果稀里糊涂地就成了暴恐分子,还被复兴军狠狠收拾了一顿,这辈子都留下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