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贞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讥讽:“什么大风把您这大忙人刮来了?我这小院可盛不下您这尊大佛。”
江首长瞬间有几分不自在的僵硬,试探着开口:“亲家妈妈,我找你有点事?”
这话像是点燃了炮仗的引线。
杨玉贞猛抬头,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有事,你找我有事,这就看出不是你家孩子了是吧?孩子丢了的时候,你是一点不带紧张的,连个电话都没多打一个;现在孩子回来了,你倒好,空着一双手就上门了,连点看孩子的东西都不知道带,还张口就说找我有事。你看我像是闲得慌,专门等着给你帮忙的人吗?”
江首长一辈子身居高位,平日里身边的人要么恭敬要么敬畏,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不客气地当着面指着鼻子数落过。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委屈辩解:“对不起,我最近家里有点事,你也知道……”
“我知道个你家屁!”
杨玉贞直接打断他的话,“你家是死是活,跟我家有半毛钱关系吗?我家孩子丢的时候,你们家在哪?你们家的人又在哪?现在孩子平安回来了,你倒想起找我有事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江首长被骂得哑口无言,大部分军人最怕的人群就是泼妇,面对泼妇他真是无能为力。
杨玉贞得理不饶人,语气更凶了:“赶紧回去!提点正经礼物再来,一点礼数都没有,整天就想着占人便宜。我儿子娶的是你们家女儿,不是娶了你们一大家子,你们心里能不能有点逼数?做个人吧,别净干些让人不齿的事!”
她骂得酣畅淋漓,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发泄了大半。
说真的,当泼妇可比当什么贵妇爽多了,想骂就骂,不用藏着掖着,不用顾及什么体面。
贵妇那套,杨玉贞有时候也会整点,但也就偶尔见人装样子撑场面,骨子里还是喜欢这样随心所欲的自己。
江首长被骂得彻底没了脾气,转身就灰溜溜地走了。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可偏偏对着杨玉贞的泼辣,一点办法都没有。
回到家,江首长犯了难,他平日里从不操心这些人情往来,根本不知道该买什么礼物去赔罪。
他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目光落在了衣柜里妻子的首饰盒上,眼睛一亮。
他挑了一块成色温润的羊脂玉,找盒子装起来,又在酒柜里选了两瓶珍藏多年的好酒,这才提着东西,再次匆匆往杨玉贞家赶。
说到底,还是一物降一物,杨玉贞这样的泼妇,对付江首长这种爱面子、耳朵软的男人,简直是绝杀。
他宁愿被骂几句,也不愿意丢了自己的体面,更不愿意真的把关系闹僵。
其实江首长一走,杨玉贞脸上的泼辣劲儿就收了大半。
她看了看屋里安安静静坐着的两个孩子,见他们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便轻轻走了过去,拉过月亮的手,语气放缓了许多,温柔地问道:“月亮,告诉外婆,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怕,有外婆在,没人能再伤害你们。”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打开了话匣子,把那天被绑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几天,又身处安全的环境里,但月亮说起当时的情景时,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显然那天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杨玉贞耐心地听着,时不时轻轻拍一拍月亮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等孩子们说完,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揉了揉月亮的头,轻声夸赞道:“月亮真是个勇敢的孩子,遇到这么多危险,都是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的。要不是你冷静、聪明,又有判断力,这一次要是真被那些人带到村子里,说不定现在还找不到你们呢。”
月亮又补充了几句被绑架时的细节,当说到有狼在树下围着,他们死死抓着树枝不敢下来的时候,杨玉贞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她不用亲眼看到现场,光是听月亮描述,就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孤立无援、随时可能被狼攻击的场景,想想都让人胆寒。
她甚至觉得,换做是自己,在那种绝境里,未必能比两个孩子做得更好。
清早的狼只被吓了一枪,未必就真的彻底跑了,孩子们从树上下来,一路往回走的那段路,每一分钟都充满了生死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遭遇不测。一想到这里,她就一阵后怕,紧紧把月亮抱进了怀里。
没过多久,江首长就提着礼物再次上门了。
即便他送了重礼,杨玉贞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语气也没缓和多少,冷冷地说道:“孩子就不用见了,以后也不用再见了,她说见到外公外婆就害怕。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江首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亲家母,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孩子们被绑架,到底是冲着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