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贞伸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别急.
“拿着吧。算咱们处了这么多年邻居,我临走,送你的一份礼。这锅碗瓢盆的,我家里还有富余,回头收拾出一套新的,碗盘也齐整,你们要是不嫌弃是我用过的,就一道拿去用。”
小张娘的丈夫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你那可都是好东西!我们……我们怎么好意思!”
杨玉贞家的东西,几乎算是全新的,她置办之后,基本上没怎么住过,比他们家原来的强多了。
也就是因祸得福了。
杨玉贞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俩家住了多少年了,你们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感激都来不及呢,玉贞,我们知道,我们懂你的意思。”
小张娘有些感动,她知道杨玉贞是来贴补自己的。
不然,那些全新的东西,杨玉贞又有车,怎么不能带回去用呢。
就算不带,怎么不能给弟弟,给侄女,给儿子用呢。
杨玉贞笑道,“你不嫌弃就好。被子褥子也有,有两床盖的,一床垫的,都是半新,床单被套枕巾都齐全。本来是想给苗苗带着的,可她婆家那边估计都准备了,用不上。你要是不嫌弃,我就让人一并给你拿过来。”
小张娘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她家条件一般,几个孩子拉扯大,家底早就掏空了。
今年春上四儿子结婚,小儿子还没成家就只能搬出那四五平的小卧室,今年冬天他睡客厅,就那张破板床和薄被,她这个当娘的心里一直揪着。
杨玉贞这几句话,简直是雪中送炭,解了她最大的心病。
“我……我不该要的……” 小张娘哽咽着,“可你给我,我就不说那假客气的话了。家里小四结婚,小六没地方去,这个冬天……真不知道该怎么熬。玉贞,我……我谢谢你!”
“说这些就见外了。” 杨玉贞笑了笑,继续道,“桌椅板凳,我家大乔留着几样物件,他回来住着还用得上。
不过还有两个长条凳,一个放杂物的小立柜,你们也知道全是新的,回头也搬过来。
热水瓶我也用不着那么多,留一个就行,大乔几年也回不了一趟,放久了没意思。”
杨玉贞在这好像是有四个水瓶都是从空间拿出来这个时代的东西,七八成新的,她也不想收回空间了,直接送人也好。
小张娘夫妻俩听得又是感动,又是难以置信。
杨玉贞嘴里说的半新、用过的、用不了,可他们清楚,她家的半新东西,比许多人家全新的还好!
那成套的锅碗被褥,那结实的小床长凳小柜……加起来,价值可不菲!
足够他们重新置办起一个像样的家了,甚至比他们家原来还好!
这哪里是补偿?
这分明是厚赠!
是看在几十年老邻居情分上,实打实的帮扶!
“玉贞,这……这让我们怎么报答……” 小张娘丈夫搓着手,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杨玉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报答什么?街坊邻居的,互相帮衬。行了,你们好好歇着,别多想。我明天还有事,就不坐了,先走了。”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片狼藉,也离开了小张娘夫妻千恩万谢的目光。
她这一番安排,看似随意,实则深意。
给东西,是实实在在的补偿,堵住小张娘家的怨气和可能因损失引发的夫妻矛盾,邻居会笑这些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而因祸得福。
点名是临别礼物,也全了情分。
东西给得大方实用,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杨玉贞处事公道,念旧情,不让人吃亏。
这样一来,小张娘家只会念她的好,街坊们也会觉得她仁义。
账,永远算得清清楚楚。
情,也似乎留得厚厚实实。
还有一些就给王柏辰吧。
她也不会再租他的屋子了。
不值什么钱,但好歹是个落脚处,也算还了他上辈子那份默默无声、却实实在在的守护之意。
虽然这辈子,他们早已走上截然不同的路,那份守护也未曾发生,但这份因果,她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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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意指挥着把新房的窗花、“囍 ”字一一贴好。
五月天气,本地鲜花开得正好,尤其是月季,各色花朵挤挤挨挨,开得泼辣又热闹。
杨老三媳妇提前回了趟娘家,几乎把一个村子的月季都给“绞”来了,还有些别的应季野花。
江晚意挑挑拣拣,在屋里摆了好几花瓶,高低错落地插上,红粉黄白,香气隐隐,顿时给这间老屋添了无限的生机与喜气,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晚意指挥着把新房的窗花、“囍 ”字一一贴好。
用鲜花,和汽球布置出一个非常时尚又漂亮的客厅。
乔幼苗心情复杂的看着江晚意忙来忙去。
记忆里的大嫂,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大小姐。
可现在呢?里里外外,安排调度,挑剔指点,俨然是个精明能干的管事娘子。
不过,江晚意的管事,和妈妈那种事必躬亲、一手包办的主妇式操心又不同。
她更像是个……嗯,像戏文里那种高门大户的当家奶奶,动动嘴,吩咐下人去做,自己只负责最后拍板和挑剔成果。
乔幼苗看着,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艳羡。
或许,成为江晚意这样的女人,也不错?
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却能掌控局面,活得从容又体面。
乔幼苗想学,却又不知道怎么和江晚意提要求。
她和江晚意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却无比坚实的屏障,更谈不上亲近。
江晚意因为洞悉了婆婆态度而选择冷漠疏离,公事公办。
乔幼苗因为看透了自身处境而不得不强作亲近,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