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故事中来。
在看完眼前的记忆后。
流萤终于解开了心中的谜题。
“用【繁育】为永恒的乐园奠基...那他的意思是...”
“重现寰宇蝗灾,用恐惧迫使人们祈求【秩序】再次降临...”
她这才知晓,为什么梦主会背叛ar-214,又为什么要吸引自己来到这里。
因为梦主希望通过她们身上所存在的繁育特质,在梦境中掀起一场灾厄,进而令人们主动呼唤秩序的再临。
这就和波提欧呼唤巡海游侠来动摇太一之梦的方式一样,都是通过愿力来达成目的。
“或许您的朋友正是因此遇害”
听着流萤的呢喃,一旁律令的化身也承认了这一点,“【梦主】想要借此知晓,格拉默铁骑是如何得到【繁育】的力量,然后将之利用在梦境里”
“不...”
流萤几乎是下意识便做出了反驳。
或许是身为格拉默铁骑时所留下的经历吧,流萤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曾经与虫群作战的记忆。
再联想到梦主的计划...
她猛地抬头,看向更远处的尽头,“那绝不是能被轻易掌控的力量,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在流萤的要求下,律令加快了速度。
很快就抵达了最后的关隘。
“通过此处,便是橡木公馆尽头的大厅”
“我们面前的,是他最后的抉择——背离【同谐】后,要走向何方”
律令停下脚步,站在又一处分叉口前,将选择权交给了流萤。
一处是名为【同谐】道路;一处是名为【繁育】的道路。
是相信同谐,继续践行...还是背弃它,选择繁育。
“放心,我改变不了任何事。即便我幡然醒悟,也只是让梦主求得心安”
“他更应当遭受绝罚,受人制止。”
.....
听到这话,流萤也不再犹豫,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要阻止寰宇蝗灾的发生。
然而,就当她准备朝同谐踏去时,余光却忽然瞥见了远处似乎还有一条道路。
“嗯?那个地方好像...”
她疑惑的调转方向,朝那边走去。
“.....”
而看着流萤走去的方向,一旁的【律令】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沉默不语。
不久,流萤穿过梦境中的道路,来到了这处隐藏起来的房间。
【歌裴木的书房】
在桌上有一封未曾寄出的信件。
“并非仅有你能引人入局,老朋友...”,流萤缓缓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并非仅有你能引人入局,老朋友】
【乐园将于子夜降诞,因我而永恒超然】
【你我仍是行于殊途,再相见时,亦要遭你唾骂】
【可米哈伊尔啊...我也想修好你的钟表】
这是一封“不知是在何时,又由何人写下”。从未寄出,也再无机会寄出的时祷书。
“这只是一声悲叹,流萤女士,只是...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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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裴木和米哈伊尔。
钟表小子和木头老爷。
虽然天幕所给出的信息依旧不全面,可其中几道关键处,却令人们瞧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在第一次袭击事件后——
【钟表小子发现犯人是与自己同行过的牛仔朋友,也是从自己口中得知了木头老爷的行踪】
【之后,钟表小子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决定自己没有决断小镇大事的才能,于是在留下一份礼物后,便自己离开了】
...
在最开始的时候,钟表小子就因为自责,主动离开了匹诺康尼的治理层。
并非是他被排挤出了家族,而是他自己选择了离开。
当然了,后来事情的性质有所不同。
“曾经的好友,后来因为种种事情,不得不走上截然相反的道路”
在结束有关寰宇命途的讨论后。
人们的目光,便重新回到了这里,开始探究起两人过去的故事。
“即使到了最后,钟表匠和梦主之间,依旧有着一层没有说清的分歧”
“钟表匠认为,是梦主治理下的匹诺康尼逐渐背离了同谐的道路,走上了滋生罪恶和堕落的方向”
“而梦主,他受限于家族使者的限制,无法将星核的真相说出,同时也无法再向他人袒露真心”
“....真是无可奈何啊”
段成式摇了摇头,他对此感到十分惋惜。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梦主虽然理念和行事风格都产生了变化,可最终目的依旧是为了令世人更加【幸福】。
就和星期日一样。
“可一开始没说清,到了后面也就只能形同陌路了”
“历史上已经有过无数次例证了”,段成式摇了摇头。
“有些重大的历史节点,往往就是缺少那么一两次将话说清楚的机会”
“一旦说开,便万事大吉;可一旦双方没办法坦诚交流...”
说到这里,段成式的目光瞥向了天幕中的那封信件。
“唉...真是两个拧巴的家伙啊”,他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这就是梦主所写的信件,而且看上面的内容——【并非仅有你能引人入局,老朋友。乐园将于子夜降诞,因我而永恒超然】
似乎是钟表匠让加拉赫向外界势力寄出邀请函的时候。
这代表,哪怕在最后时刻,哪怕梦主的思想和立场都发生了变化,他依旧在为米哈伊尔而懊悔。
或许...应该说【不甘】
“哈努努,铁尔南,拉扎莉娜...还有许多其他的人”
“要是这些人没有因意外而离去,后来一定不会发生这些事”
其实,人们早就对此有所感慨。
一个是哈努努,一个是铁尔南。
这两个有着武斗属性的人如果能够活下来,各自率领他们的家系帮助歌裴木维持秩序,一定可以控制住匹诺康尼的内乱。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而且也正是家族,在不断拒绝想要回家的铁尔南。
只能说...
“咎由自取啊”
.....
想来,如果没有后续这些事情,也没有家族施加的限制。
两人的性格和理念,也许能够互补。
梦主依旧会保持对同谐的质疑,转而寻求秩序的力量。
但钟表匠能够及时牵扯住他,不至于走向极端,还能多个人商讨当下的境况。
而有米哈伊尔所代表的开拓意志,说不定歌裴木也不会执着于创造梦境,而是转向其他的方法。
或许该庆幸一点,至少米哈伊尔没有在生前看见歌裴木实施计划。
“毕竟就米哈伊尔的性格,他一定会进行强烈的反对。而歌裴木又是绝不会让步的人”
“真到了那一刻,就算是米哈伊尔,恐怕梦主也不会手下留情...”
让匹诺康尼人彻底沉眠于梦中?
他绝不会赞同这样的事,那时,就真要刀兵相见了。
随着眼前这些过去的记忆被揭露,歌裴木的形象不再是那个虚伪的叛徒,而是极其复杂的综合体。
最开始践行同谐,却接二连三遭遇背叛。
因而开始抵触无序,拥抱秩序...
在那样的世界线里,或许真就是梦主杀死了钟表匠。
这么说起来,之所以家族没有对流梦礁下手,也没有清算钟表匠一系的残余势力。
应该也是歌裴木的默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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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插曲,随着【律令】的一声叹息而落下帷幕。
他和流萤重新回到了选择的分歧处。
这一次,流萤并未选择同谐,而是选择了繁育。
因为这样,可以更快找到目标。
然而,刚刚踏入其中,她便顿感不妙。
“这个数量...”,她不可置信的望向天空,目之所及,尽是振翅的虫豸。
虽然远称不上虫群,但也足够密集了
那振翅的嗡嗡声,虫鸣声,一时间让流萤感觉自己回到了战场上。
“难道歌斐木的计划,已经开始实现了?”
“不...不可能”
来不及多想,她加快脚步,推开了眼前的门扉。
下一秒,她便睁大了双眼。
身体又一次本能的摆出了战斗姿态,手中也握住了萨姆变身器。
因为...
【向死而生?向死而生...】
【受赐星核之秘,夺得繁育行者】
【我将借此重现蝗灾,以迎神主临到——!】
房间中,赫然存在着一枚硕大的虫茧。
流萤能够感受到,里面孕育着【寰宇蝗灾】
“有失远迎,流萤女士”
忽然,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流萤猛地回头,高处的平台上出现了【律令】的身影。
“这便是世人不愿回想的恐惧,寰宇蝗灾的【死灭之蛹】”
“【梦主】悬河注火般的一击,也正藏于彩窗之后,只待将其戳破,再度催生寰宇蝗灾”
【律令】站在身后的那扇瑰丽的彩窗后,仿佛教堂中的神父,讲述着梦主的计划。
“【梦主】怎么会强大到这种程度?我们得阻止...”
“或许,是阻止我”,【律令】打断了流萤的话语。
此刻,他一转刚刚的态势和语气,发出愉悦的笑声。
只因理想,就在一步之遥。
“我将代他了结此事——这道思绪,连同窗外的力量,才是完整的一句【律令】”
“途中所见的一切,不是为你准备的,而是为我——为了还你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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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是谎言】
当看见【律令】站在高台之上的那一刻,人们就已然明白了。
“...如果要说在此刻的匹诺康尼,谁拥有的繁育命途最为强大,那就只有流萤了”
眼前的【律令】。
他刚刚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流萤,引领至这处房间,让繁育的命途碰撞,衍生。
进而催生寰宇蝗灾的到来。
“匹诺康尼的梦境,本质上就像是一个更为庞大的联觉梦境”
“除去家族在其中建造的事物外,动态的梦境,还会因为其中人们的意识,逐渐演化”
“梦主从第一位铁骑身上触及到了繁育的力量”
“并打算借助第二位铁骑,将她们曾经遭遇的寰宇蝗灾再现于梦中”
此刻,人们忽得想起大丽花所给出的警告。
她早在之前,就曾向流萤讲述过,梦主的真正目标——是她。
.....
“歌裴木已经沦为一个疯人了”
看着眼前这硕大的虫茧,莎士比亚只觉得后背发凉。
在他看来,经过多年的时光冲刷,此刻的歌裴木恐怕早已沦为了【理想】的囚徒。
如果说在最开始,他是希望通过【秩序】的手段,重新改变匹诺康尼,并将这里建造成理想中的乐园。
“可正因为这样的【理想】无时无刻不压迫在他的身上,时间一长...”
就变成了——【理想】在控制了梦主的思想,促使着开始为了达成理想而践行理想。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简单点说。
最开始,歌裴木是为了帮助他人,才选择了秩序。
可时间一长,他就是为了秩序而选择秩序。
甚至不惜做出一件又一件足以称的【疯狂】的行为。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
“明明在一开始,他是为了让世界上的人们都能更加幸福,可现在,他却亲手制造了大量的不幸”
“是啊,或许这是必要的牺牲,这是未来迎接永恒幸福的阵痛”
“可是...那些遭遇了不幸,被迫牺牲的人们”
“他们又何尝不是当年那个——【歌裴木】”
.....
目前天幕之外的世界。
对于歌裴木的看法,逐渐演化成了三个派系。
一者是支持,认为他和星期日所做的,都能够让这个动荡和混乱的世界,变得安慰和幸福。
这一派赞扬着他们的行为,认为这是强力的决断者。
一者是反对,认为穹和知更鸟他们才是正确的,人的命运应该由自己决定,遭遇怎样的未来也应该由自己承担。
这一派虽然反对,认为这太过绝对和极端,但也没有否定【两人的愿望是好的】。
而现在又多出了一个新的分支。
他们认为——梦主的行为是自欺欺人的虚伪谎言,他口口声声说着秩序会带来幸福。
可直到现在为止。
梦主制造的不幸,梦主所牺牲的他者,梦主犯下的抛弃和背叛的罪孽。
要远远大于,他所带来的幸福。
【哪个人,会愿意成为必要的牺牲呢?】
真正的梦主,早在那位家族使者颁布禁令,告知星核真相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所预留下来的,不过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理想尸骸】。
但是——
这一派对于星期日则有不同的看法。
因为星期日选择的是自己来背负罪孽和苦难,而不是牺牲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