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钟无忌的身影远去,杨诺一时也拿不准这老家伙是真的是要死了,还是耍着自己玩儿的。不过平白得了一部《太元剑经》,他也懒得再去计较了。
正待他回身准备继续处置血肉巨兽之时,远处又有三道人影破空而来。
那三人一炼虚一化神一元婴,没敢靠血肉巨兽太近,只在远处凌空立定,向着杨诺望来。
独孤凤侧头望向杨诺,杨诺看了看那三人,略一沉吟,才开口说道:
“走,先过去看看吧。”
说罢,已当先纵身掠起,朝三人方向迎去。
见得两人靠近,那三人中的那位元婴修士当即也飞身迎了上来。
杨诺先是看了看靠得近前的绛珠真人墨红珠,又将目光扫过她后方依旧停留在原来位置的黑须炼虚男子,以及一袭白衣的化神女修。
一脸和善地笑道:
“原来是墨宗主,不知墨宗主此番前来,有何见教?”
此刻墨红珠,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显然还未从先前灵力透支的血战里缓过来。
她有些踌躇地看了杨诺身旁的独孤凤一眼,拱手道:
“杨……杨前辈,我,晚辈有事想与前辈单独谈谈。”
本来听到自己师叔祖喊自己前辈,心中正乐的杨诺,听见后面半句话,当即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随即抬手一挥,布下一层屏蔽禁制,将周遭空间暂时隔绝开来。
墨红珠却依旧没有开口,而是再次将目光瞟过一旁的独孤凤。
杨诺见状,当即开口:
“无妨,独孤仙子是自己人。”
还未等墨红珠开口,独孤凤却是主动开口:
“你们先聊,我去别处看看。”
说罢,便冲着墨红珠微微颔首一笑,便飞身向着外部区域掠去。
墨红珠愕然的望着独孤凤远去的背影,有些不安地开口问道:
“杨诺,我这是不是得罪她了?”
杨诺摇头笑道:
“不至于不至于,她不至于这般小气,单纯只是懒得听而已。师叔祖方才说有事,究竟是怎么了?”
听得这一声“师叔祖”,墨红珠悬着的心终于悄悄落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的阴阳宗那个不起眼的小童子,短短数百年,竟已登临炼虚大能之境;反倒是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叔祖,至今仍困在元婴圆满,连化神门槛都未曾摸到。
方才来的路上,她都在忐忑该如何面对这位高出自己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徒孙,直到这一声称呼入耳,知道对方仍念着当年的情分,心头大石才终于落地。
思绪收回,墨红珠神情哀伤寞落,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此次大战,我仙莲宗的玄真师叔祖身殉了,”
杨诺点点头,知道之前那位自爆重创数只合体境渊魔的尚玄真前辈,便是仙莲宗唯一的合体境修士。唯一的合体境修士没了,对仙莲宗来说,无疑是重创。
“可是需要我,替仙莲宗撑撑场面?”
墨红珠摇了摇头,扭头看了身后那位黑须道人一眼,开口道:
“宗内还有叔祖在,倒还不用担心宵小,此次前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压制渊力污染?”
杨诺眉头微蹙,目光落向远处那二人。
他能明显的察觉到,无论是那炼虚还是化神,都已经受到了渊力的污染,无非就只是轻重不同的差别而已。
他的元虚之种,倒也不吝惜给墨红珠,但是仙莲宗的其他人,他却信不过了。
墨红珠看他一副皱眉为难的模样,又连忙补充道:
“我知此事让你为难,但我们也确实别无他法了,这几年我们求遍了各宗,尝试遍了各宗渊力功法,始终找不到有效的压制之法。
白师叔的情况一日重过一日,癫狂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如今全靠封禁全身修为勉强撑着,再拖下去,怕是真要渊堕成魔了。”
杨诺闻言,再次望向远处那名正痛苦地按揉着额角的白衣女修——果然一身修为尽被封禁,全靠身旁黑须修士托着才能凌空而立。
他略一沉吟,伸出手道:
“师叔祖,你将手给我看看。”
墨红珠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依言伸手,搭在杨诺掌心。
杨诺装模作样的闭目查看,心中却在思量:如今墨红珠乃是一宗之主,日后少不得与炼虚、合体境的修士打交道,直接种下元虚之种太过显眼,极易暴露,还是不给她元虚之种了。
这般想着,他将一缕极淡的元虚之力,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元婴与丹田经脉之中。这般手段虽不如炼化元虚之种带来的渊力抗性强,却胜在隐秘无痕,不会将他暴露。
片刻后,杨诺睁开眼,松开手颔首道:
“嗯,师叔祖你也受了些许渊力侵染,确实也该尽早处理。”
说罢,他便掌心一翻,三枚玉简浮现,缓缓递了过去:
“这三枚玉简,是完整版的《观月问道书》,你们三位只能暗中自行修炼,切莫外传,恐惹人惦记招来祸端。”
其实,玉简功法只是表象,真正的关键,是玉简深处暗藏的那一缕元虚之力。待得他们探入神识查看之时,那一缕元虚之力便会不着痕迹的顺着神识进入他们的体内。
这,才是他们抵抗渊力侵蚀的关键。
墨红珠连忙接过玉简小心收起,郑重道谢:
“多谢你了,杨诺。”
杨诺笑着摆摆手道:
“师叔祖这话就见外了。
不过我也得提前说明,这只能一定程度上压制渊力的侵蚀,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师叔祖你们还是得多加小心,避免过多接触渊力才是。”
压在心头数年的大石终于落地,墨红珠长舒一口气,展颜露出些许笑容,
“如此便已经很好了。
此前也已经向慕云会购买了一批傀儡,凭借这些傀儡清剿仙莲宗山门周围游荡而来的渊兽,应当足够站稳脚跟了。”
杨诺微微点了点头,
上,有还能出手的炼虚、化神;下,有低阶弟子依靠傀儡战斗,确实足够了。
正思忖间,又听墨红珠笑着感慨:
“想想真的感觉不可思议呢,当年的阴阳宗小童子,不仅短短数百年就得成炼虚,更是自创了渊力修行功法。
想来如今放眼整个修真界,除了那誉神机,怕是就属你的渊力造诣最深了吧。
若是奎阳还活着,知道有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徒孙,怕是睡觉都能笑醒吧。”
听到墨红珠这话,杨诺反倒是疑惑起来,
“啊?我创的?这不是观月创的吗?”
他本只是疑惑间的随口一问,哪成想,墨红珠却一脸奇怪向他望来,反问道:
“观月?观月是谁?”
“?!?!”
瞬间,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惊悚寒意,猛地从杨诺脚底窜上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