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声炸响,在清晨的小渔村格外响亮。
等硝烟的气味弥漫开来,虽然有些呛鼻子,但空气里洋溢着一派喜气。
强子、欣欣、荣荣等几个孩子,捂住了耳朵,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炸开的鞭炮,就想着鞭炮放完,去捡那些没有炸掉,留有引线的鞭炮,然后去炸牛屎玩。
鞭炮一放完,孩子们向那一堆碎屑冲锋。
而陈母拿出一小袋铜钱和红纸包的米,放在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又掏出两盏新煤油灯,点亮了,放在桌子的两侧。
陈父手里捏着一张黄纸符贴在门框内侧,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声音不大,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末尾那句“平安顺遂,福气盈门”倒是清清楚楚。
“行了。”陈老爷子藤椅上,念叨几句,“火旺、米满、灯亮…保佑我孙儿陈业峰顺风顺水,财源斗进…”
说完,让阿财把他推回去。
阿公的腿脚不方便,只能坐轮椅。
但好一点的轮椅,在他们这种小地方,确实不容易买到。
所以,坐的还是那种带轮子的藤椅。
陈业峰想着,看看能不能给阿公买一张功能比较好的轮椅。
先把老宅的东西搬过来,被褥、衣服什么的,还有锅碗瓢盆。
至于家具,也都旧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家具。
就一张大木床,一个旧衣柜,还有一张书桌跟椅子。
东西也不多,几个人抬的抬,搬的搬,很快就搬完了。
至于之前藏在床底下的东西,等亲朋友走光了,天黑再说。
此时他媳妇在屋里收拾东西,两个丫头在院子里追着跑,阳阳被周海英用背带背有背上,小家伙流着口水,挥动小拳头,咿咿呀呀的叫嚷着。
看着偌大院子,看着一家人忙碌的样子陈业峰也是有些感慨,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
天彻底亮了,咸蛋黄的太阳从东边跳了出来,将院子里的果树染成金色。
亲戚朋友们也陆续到了。
“啧啧,这宅子修缮得不错,比我想象中宽敞多了,收拾得也齐整。”
“哎呀,阿峰这日子是真的越过越红火,这才多久呀,买船、买宅子,听说还买了铺子做水产,真是越来越有出息!”
“咱们村里年轻一辈,没人能比得上阿峰啊。”
“以前谁能想到,当年最不让人省心的小子,现在这么有出息了?”
一众亲友走进宽敞整洁的宅院,眼底全是艳羡,夸赞之声也是不绝于耳。
“胡大爷这颗石榴树种得真好,你们看这果子,又红又大,是个好兆头。”
跟陈业峰一个宗族的婶儿,看着那棵果实累累的石榴树,忍不住开口道。
“什么好兆头,要我说,老胡就是老糊涂了,好好的宅子,这么便宜就卖掉了,真是亏死了。”
这时,一个有点不和谐的声音传出。
大家抬头看过去,说这话的人是陈国强,也就是陈业峰大伯。
感受到大伙的目光,陈大伯脸上冷笑,阴阳怪气道:“他陈业峰也就是走了狗屎运,要不然哪能捡到这么一个大便宜。”
有人附和道:“好像还真是,当时阿峰买这宅子好像只花了两千来块钱吧?”
又有人道:“什么?才两千来块?那真是划算,真是捡到一个大便宜。”
“当时老胡那儿子狗蛋着急出国,才逼着他爹折价卖了。当时我要有这么个钱,我也买了。”
“什么大便宜,你们以为两千多不是呀,你们这些人真是站站不腰痛…你们几个凑到一块,家里能掏出两千块来?”陈母正好从地里摘菜回来,听到这些话,脸上顿时不悦起来。
她性格比较直,心里藏不住事,直接开口怼了起来。
“咱们这破渔村,啥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两千块都不是大钱?都是大财主。”
她继续说:“要不是老胡求着我家阿峰买,才不会花这么多钱买下。这宅子看着大,也就院子大点,其余的都是破破烂烂。”
“之前老胡家是什么样子,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过…别看现在房子这么新,这么好,那都是我家阿峰花钱修过的。那次台风把大树吹倒了,房子都塌了,哪里值这么多钱。”
“这些门窗都是后面换的,瓦片跟房梁都换过了,还有里面的家具,也是后面让人新打的……”
阳扶云可不客气,披头盖脑,那大喇叭似的声音,震耳欲聋,让人耳膜嗡嗡响。
被陈母这么一怼,陈大伯跟那背地里嚼舌根的几人,顿时面色涨红,尴尬的要命。
一个个忙灰溜溜走开。
陈母不再理会他们,拿着摘好的菜,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里,大嫂张凤正在忙着清洗碗筷。
见陈母进来,便问:“娘,怎么回事?惹你这么生气。”
“哎呀…真是气死我了,气得心肝肾肺都痛,什么人呀,这次阿峰都没收礼,就是看他们是亲戚,都是长辈,请他们来家里坐坐,吃顿饭,可他们倒好,在背地里乱嚼舌根,尽说些风凉话……”
说着,陈母就义愤填膺的把陈大伯等人的行径跟大儿媳妇说了下。
听着听着,张凤也有点讶然。
不用他们随礼,就带张嘴过来吃喝,竟然还在背地里说那种。
“按我说,就应该收礼,凭什么不收礼,买菜什么都哪个不要钱。到时候,他们那些人办事,阿峰还不得随人情,还不得亏死。”
陈母无奈道:“这个我跟阿峰说了,但是他说前不久才办满月酒,现在再办场入屋酒,怕有人说闲话。”
她继续说:“还有,阿峰说了,以前年少不懂事,没少祸害邻里跟亲戚,这顿饭算是给他们赔个不是。”
听到这话,张凤也不再说什么。
反正陈业峰有钱,也不差那点。
吃人嘴短,大多数人还是会念着他的好。
除了亲戚,左邻右舍也陆陆续续来了。
六婶提着一篮子鸡蛋,说是自家鸡下的,给阿峰添添喜气。
张婶端了一碗自己做的桂花糕,摆在堂屋桌子上,嘴里说“搬家吃甜糕,日子步步高”。
老张虽说家里困难,但也不是空着手来的,拿了一把从山上砍来的桂树枝,插在院门口,说“桂子兰孙,旺子旺孙”。
陈业峰一一道谢,让人进屋坐。
请这顿饭,虽说不是办宴席,但也没有这么寒碜,菜品还是挺不错的。
这次,姑父王世平自告奋勇,当烧菜的厨师。
也就三桌的样子,对于王世平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举手之劳而已!
洒洒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