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海英抱着阳阳也走出来了。
好像是小家伙不愿意待在屋里,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小手指着院子里的鸡,兴奋得直蹬腿。
周母端着一碗红糖水,递到周海英手里,又把阳阳接过去。
阳阳被外婆抱在怀里,愣了两秒,大概是闻到了陌生的味道,嘴巴一瘪,差点哭出来。
周海英赶紧拍了几下,把碗放下,又把阳阳接了回去。
“这小子认人。”周海英无奈的说道。
周母嘿嘿一笑:“认人好、认人好…说明娃儿聪明。”
说着,又伸手去摸了摸阳阳的小脸,眼里全是慈爱。
周父他们把车子用蓬布罩好,父子几人一排排坐在那里抽烟。
陈业峰买的那两条烟,没舍得开,他们抽的都是手工旱烟。
这种手工旱烟制作简单,成本低,随意用纸卷着烟丝就能抽。
三舅哥周云英拿着书本纸跟烟丝,熟练的卷成喇叭状。
末了,还用舌头舔舔边缘处,沾点口水作为粘合剂。
“阿峰,试试咱们这边老旱烟。”
陈业峰都没有料到,这家伙竟然是为自己卷的烟。
心里面也有些小感动,但是一想到刚才三舅哥用自己口水作粘合剂的情景,立马让他犹豫了。
他们老家那个水烟,你吸一口,我吸一口,他甚至觉得那都不卫生。
何况这手工卷的“人工雪茄”。
“不用,我抽这个就好,你们那个冲劲太大了,抽不习惯。”
说着,陈业峰掏出口袋里的烟,给老丈人,还有几个舅哥依次递了一根。
“哟,红牡丹…”三舅哥一愣,笑着摸摸头,“怪不得不抽旱烟,这烟估计得五毛钱一包吧?”
红牡丹在他们老烟枪心目中,也算是中档香烟。
虽然没有红塔山贵,但普通人也不舍得买来抽。
其实。
陈业峰对抽烟也不讲究,口袋里之所以放包好点的烟,主要是出门在外,免不了要跟人打交道。
有香烟开路,往往办起来事来,可能更为顺利。
“三哥,人家阿峰那边是抽水烟的,抽不惯我们这边的旱烟。”周云杰接过烟,开口说道。
其实他看出陈业峰眼里的嫌弃。
但是他觉得这又很正常,因为他也觉得这样不卫生,哪有人会把用自己口水卷起来的喇叭烟给别抽的?
之前,他去陈业峰他们那边,就抽不惯水烟。
你抽一口,我吸一口,都拿着同一个水烟筒,全是别人的口水,真的好恶心。
院子里,村里的女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探头往里看。
“海英那个小的长得真好,白白净净的。”
“大的也不错,文文静静的,一看就是有教养的。”
“这女婿是真不错,你们看见没有,买了那么多东西,光是那条猪腿就有十几二十斤。”
“听说还在镇上开了什么店,搞水产的,还有船出海,鱼虾都吃不完。”
“哎哟,那可得不少本钱吧?”
“人家有本事呗,看到那辆拖拉机了没?现在罩起来了,就是周家那女婿买的。”
“啧啧,不得了,以前听说周家闺女嫁了个不靠谱的,好几年都没有回来过,没想到这么有钱。”
窃窃私语声像蜜蜂嗡嗡一样,从院门口飘进来。
周母他们听见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浮起一层笑意,走到院门口,招呼着那些女人进来坐。
“进来坐嘛,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女人们客气了几句,还是进来了。
阿珍嫂最不见外,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眼睛盯着阳阳,嘴里啧啧地夸。
其他几个媳妇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海英,你在那边过得惯不惯?”
“海边是不是风很大?听说有台风,能把人吹走吗?”
“海鲜是不是天天有的吃?啧啧,哪像咱们山里,新鲜鱼虾都吃不了几回,还是嫁到海边好。”
周海英笑了笑,听到大家的话,都不知道要先回答谁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门口围观的人群慢慢散了。
孩子们被大人喊回家吃饭,村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周家的饭菜也都做好了,准备开饭。
他们山区还没有电,用的是煤油灯。
陈业峰他们也习惯了。
自打那场台风来了后,村子里到现在都还没有通电。
家里人多,就连吃饭也都是热热闹闹的。
几个孩子吵吵闹闹的,一时之间,屋子里瞬间就搞得乌烟瘴气的。
周家全是男孩子,天性顽劣,皮实耐操。
阳阳被放在一张小竹床上,看着那些大孩子在那吵闹,咯吱咯吱的笑,嘴角还在流口水。
也不知道是哪个熊孩子,拿了一颗糖在阳阳面前晃来晃去,阳阳伸手去够,够不着,急得啊啊叫。
欣欣赶紧把糖塞到阳阳手里,阳阳抓着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往自己嘴里塞,连糖纸都没剥。
“阳阳还小上,不能吃糖!”
幸亏看到了,周海英连忙跑过去,把小手里的糖果抢了过来。
陈阳阳嘴巴一瘪就哭了起来。
现场真是闹哄哄的,陈业峰不由揉了揉太阳穴,发现孩子太多了,也挺烦恼的。
堂屋里,八仙桌上摆满了菜。
辣子炒鸡、红烧肉、蒜苗炒腊肉、酸豆角炒鸭胗、一盆炖得奶白的鱼头汤、还有一大碗辣椒炒鸡蛋。
灶台上还炖着一锅猪蹄,是周母特意为女婿炖的。
二十几口人,满满当当坐了两桌,实在是太热闹。
欣欣、荣荣也算是长见识了,因为在这里吃饭,那些表哥表弟们,都是靠抢,搞慢了,可能就吃不到了。
周父拿出了一桶米酒,是村里酿的粮食酒,入口绵甜,可后劲足。
陈业峰陪着几个大舅哥喝了几杯,也不敢多喝,毕竟明天还得早起,去邕州城修摩托车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业峰连干了两碗白米饭,也是很满足。
这边的菜都放有辣椒,口味跟他们海边的清淡不一样,别有一番风味。
可能是为了照顾陈业峰的口味,辣椒的分量减了不少。
吃完晚饭,稍微休息了下,洗漱过后,就是准备休息。
开了一天的车,陈业峰的脑袋到现在还是晕乎乎的。
按照老丈人他们这边的习俗,女儿、女婿上门,是不能在一起过夜的。
陈业峰被安排与周云杰去睡。
反正家伙现在还是光棍,平时也是他一个人睡。
当躺在床上,听着杰哥如雷般的鼾声,陈业峰把手枕在脑袋下边,思索着明天开着拖拉机去省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