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厂仍旧执行着比很多单位多半天假期的制度,每个周休息一天半,从后天下午开始,许二炮就要休假了。
前几次,每次休假,他都要回县城许国涛居住的宅院去。
许国涛寻思着,后天下午他就回去,跟二炮说这事儿。
这个年代的农村,大家对于乔迁什么的,都异常重视,制砖也算在乔迁里面。因为,制砖就意味着垒院子、盖房子之类的事情,这种被视为大事的事情,若是关系处的好的人不来帮忙,就会让人很是介意。
虽然许毅不介意,但许国涛还是觉得,许二炮这个曾跟着他打了一年猎,两人是很好的兄弟的人,应该来给许毅帮忙!
今天大家就安安稳稳地回了许家村,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制砖坯,一夜无话。
翌日,老天优待,依旧是阴天,只是稍稍有些北风吹来,容易将泥巴刮干。
许国涛和许毅一起琢磨,在和泥的时候,多加一些水进去,醒了泥之后,制坯脱模的状态就恰好。
有了前一日的制坯经验,今天制坯的速度很快,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六个人就完成了今天的一千五百多块砖坯。
眼看还有些时间,许国涛提议大家再制一些瓦坯出来。
许毅问道:“不是说烧瓦和烧砖的温度不一样吗?能在一窑烧?”
许国涛想了想,回道:“配着烧也不是不行,瓦坯比较薄,需要的烧窑温度要低一些。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让瓦离窑门最远就行了。”
“窑门是燃烧给火的地方,我们可以将瓦坯放在最里面,那位置,应该可以烧成瓦的!”
许志正皱了皱眉头,道:“国涛,其实烧瓦一般得用封窑法,烧出青瓦才好。开窑法烧出来的瓦,结实程度要差很多的!”
“封窑法和开窑法两种方法,烧制出来的砖头结实程度相差不是特别大,可烧出来的瓦片区别可就大了。”
许国涛笑笑:“志正哥,之前咱们一直洇窑烧青瓦,还从来都没有烧过红瓦呢,不如就跟着这一窑砖,烧个几十块试试。”
许志正最终点点头:“那也行,试试就试试吧。虽然烧出来的瓦不见得就结实。但好歹也是瓦,也能在一些合适的场合下遮风挡雨。”
于是,几个人就取来瓦桶,揉了泥,按照之前许国涛教过的流程,弄出了几十片瓦坯。
弄完这些瓦坯,就到下午四五点钟了。
许国涛拍手一笑:“我看这老天是要如我们的愿呢,我们这两天制砖坯,想着两天都是阴天,果然就都是阴天了。那明天就该是晴天了。”
许志正也有同感:“说不准明天还真的就是晴天呢,如此一来,明天一天时间,干了砖坯瓦坯,后天恰恰就能入窑烧制了。”
大家欢欢喜喜地回许家村,许毅将制砖坯和瓦坯的一应工具暂时收在自己家里,然后告别大伯和初一叔一家,带着许国涛赶往县城去。
今天他们都不想在村子里住,索性就回县城,许国涛还要提前回去,等着许二炮明天放假回家。
许毅出来几天,也想回家多和家人相处相处了,蜜儿所在的学校,也是放假一天半,明天下午蜜儿就放假了。
再则,许毅还得去县里的农机站一趟,再给柴油三轮车加一回油。
地窨子这边晾着砖坯和瓦坯,许毅虽然有点不放心,但感觉也不会有人去搞破坏,那就暂且不管。
第二日果然是晴天,许毅都忍不住有点感慨,这老天,真的是遂了人愿,要让他学会烧砖瓦这门手艺呢。
不然,这次制砖晾砖,天气也不能这么顺利。
当然,这样的天气也很正常,大概只是赶巧儿罢了!
这日下午,许毅正在院子里陪着小蜜儿玩耍,只听见门外有人喊门。
许毅一听是许二炮的声音,心里微微一动:“这货都多久没找哥走动了,终于是知道来了?”
许毅打开门,不但见到了许二炮,还见到了叶云依。
“毅哥,你好啊!”
叶云依这次的穿着十分朴素,青黑色的棉裤,上身是淡蓝色的棉袄,全然没有了此前厂花的模样,反而像是一个村姑。
是村姑的打扮,但这身衣服,却难以掩盖住叶云依浑身的气质。还是会有一股强烈的时尚气息,似有若无地从她身体里面蔓延出来。
“哦,叶云依,你好!”许毅让道,“二炮,云依,你们两个赶快进来!”
许毅忙活着招呼俩人,二炮憨憨地笑道:“毅哥,你太客套啦,咱兄弟俩人,这么客气干啥。”
许毅索性道:“现在知道我客套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来走动走动!”
叶云依看了一眼二炮,笑道:“前段时间,我俩只顾着休假跑去各处疯玩呢,二炮早就跟我说一起来毅哥家里坐坐,是我不肯。今天跟二炮一起回家,叔叔说你在制砖头,让我们明天去帮忙,我们就先来打个招呼。”
“咳咳,云依,我去给毅哥帮忙就行了,那可都是重活儿,估计你干不了!”二炮有点心疼地看着叶云依。
“没事没事,我也能干活。再说了,我好奇是怎么烧砖的,一定得去看看呢。”
“我去了,好歹也能干一些活儿,我干了活,大家就能少干一些嘛。”叶云依淡淡地笑着,看起来是很容易相处的人。
不难看出,这俩小年轻,都彼此心疼对方。
这一番话过后,大家就熟络了起来,许毅道:“既然云依愿意去,那就过去呗,至于干活儿,随便帮帮忙就行了,不必让自己受到累。”
“无论如何,哥我先提前感谢你们了!”
二炮哈哈笑道:“毅哥,瞧你这话说的,谢啥谢?谁没有求人帮忙的时候?日后有类似的事情,我也免不了让你帮忙!”
这时,小蜜儿瞅着叶云依的小脸儿跑了过来,有点自来熟地就要往她腿上爬:“姐姐,你好漂亮啊!”
许毅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上去就往身上爬,看人家不古怪你?有你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