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万焰谷大长老不仅品性低劣,耳朵也跟瞎了没什么两样——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这儿没有你要的东西。”王辞眸光如刀,一字一顿。
“那就怪不得我,以大欺小了。”
火厉掌心翻涌出一团炽烈的火焰,赤光炸裂,整座地下溶洞的温度骤然攀升。空气像被点燃,灼浪滚滚,王辞等人额头的汗珠还未滑落便被蒸发。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不可能是火厉的对手。
“前辈干的腌臜事,还少吗?”公孙悦被火厉的灵压压得骨节咯吱作响,却依旧昂着头,声音清冽如冰。
“既然你们不肯说……那就不必再说了。”
火厉话音未落,目光却猛然一凝——王辞身后,一道刺目的金光正疯狂膨胀。直至王辞缓缓将右手抽出,火厉的神色才真正变了。
那股能量,恐怖到连他都感到心悸。
“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
王辞右手掌心,无边灵力正以惊人的密度坍缩凝聚,化作一方流光溢烁的金色印玺。四周的空间与光芒被疯狂挤压进这小小立方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缩成了一触即炸的绝命之核。
“这是何物?”火厉瞳孔微缩,第一次露出了意外之色。
一个团境灵者,怎么可能释放出如此威能?
「洪荒·拓」
王辞没有犹豫,将手中印玺猛然推向近在咫尺的火厉。
印玺在半空中炸开。
那一瞬间,金光铺天盖地,恐怖的能量像远古凶兽睁开了眼。整座溶洞剧烈颤抖,穹顶碎石如雨崩落,爆炸的轰鸣吞没了一切声音。其他人被迫闭眼,王辞自己都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没有人敢想象爆炸中心会是怎样一幅毁灭景象。
“得手了!”彭程在狂风中竭力睁眼,声音激动得发颤,“这一击……竟有触及轮境的门槛!”
“之前斗兽大会上,怎么没见你用过这招?”郑宇却冷冷质问。
王辞沉默了一瞬,无言以对。
太多月技频繁施展,只会让他暴露身份。这个风险,他冒不起。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烟雾翻涌,火厉的声音从其中缓缓飘出,不疾不徐,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顶。
尘埃落定。火厉从破碎的烟尘中缓步走出,衣衫碎裂,遍体鳞伤,但他的脊背依旧笔直,步履依旧沉稳。
“难怪……能从天辰王手上拿到‘天炎’。”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天辰王?!”郑宇、彭程、公孙悦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公孙悦猛地转头看向王辞,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彭程则默默地别过脸,一副不忍直视的尴尬表情。
“虽然我不知道,你一个‘月诞人’为何能得到杨天辰的东西。”火厉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万年深潭,“但我万焰谷,不惧任何势力。”
王辞心头一沉。火厉的见识远超他的预料——此人竟知道天炎原属杨天辰。
“方才那一击,绝非单一月技的释放。”火厉抬手,赤阳真火自伤口处燃起,焦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没想到啊,今时今日,竟还能遇见一个双眷者。”
“双眷者?”
公孙悦心头猛地一颤。她死死盯着王辞的侧脸,那股熟悉感越来越浓——他说对自己有恩,可自己分明毫无印象。那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像一根细针扎在心口,隐隐作痛。
“没时间陪你们耗下去了。”
火厉忽然侧首,目光扫向溶洞暗处四道沉默的身影。
“四位长老——启动‘赤阳焚心阵’!”
一声令下,四道雄浑灵力同时冲天而起。四位长老各据一方,掌心赤阳真火如龙蛇交织,眨眼间便在王辞脚下勾勒出一座巨大的火焰法阵。
阵纹流转,赤光弥漫,灼热的气浪不再焚烧肉体,而是直直钻入骨髓,向心脏最深处蔓延。
王辞脸色骤变。
他想退,脚步骤然一僵——阵已成。
赤阳焚心阵,不焚肌肤,不毁骨骼,专烧灵台方寸之间那一缕心神本源。四位长老合力催动,火厉亲自坐镇阵眼,滚滚真火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逼王辞意识深处。
第一缕火,烧进了他的心里。
“呃——!”
王辞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攥住胸口,青筋暴起。那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一寸寸点燃的煎熬。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过往的记忆被烈焰翻搅出来——童年的风雪、杨天辰冰冷的眼神、那场改变一切的血夜……所有不愿回想的画面,都在火焰中疯狂重演。
“啊——!!”
他仰头嘶吼,声带几乎撕裂。金色的灵力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暴涌而出,却无法驱散那扎根心神的烈火。公孙悦下意识想冲过去,被郑宇一把拽住。
“别去!那是魂伤类的阵法,你碰不得!”
彭程急得满头大汗:“王辞!守住!别让它烧穿你的心神!”
火厉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辞,赤阳真火在他掌心跳动,映得他整张脸明灭不定。
“说。”他声音不大,却如重锤砸在王辞耳中,“天炎的下落,说出来了,火便熄了。”
王辞浑身痉挛,汗水与灵力混杂着滴落在地,瞬间蒸发成白雾。那火已经烧到了心神最深处,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所有的痛觉与记忆,反复碾压。
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嘴角却有血丝缓缓溢出。
“你……休想。”意识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重。
王辞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的脊背,依旧笔挺。
火厉眯起眼睛,掌中真火愈发炽烈。
阵中,赤炎如蛇,一口一口吞噬着王辞的心神。他的意识开始碎裂,过往如走马灯般在烈火中扭曲、焚毁——儿时的记忆、修炼的日夜、那些他不愿示人的秘密,全被火焰剥开,烧成灰烬。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王辞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血丝,金色的灵力紊乱得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阵中四散飞舞。
“再这样下去,他的心神会被烧成虚无。”郑宇声音发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彭程红着眼眶咆哮:“大长老!你到底要什么!要杀便杀,何必这般折磨人!”
火厉充耳不闻,只冷冷注视着阵中苦苦支撑的王辞。
而就在这时——
一道纤细的身影,挣脱了郑宇的手。
“公孙悦!你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犹豫,健步而上,直接飞跃进那冒出无穷烈焰的焚心大阵,犹如一道极光划过空中,是那样的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