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地牢的刺杀事件如同一记警钟,敲醒了所有人。影阁的渗透之深、手段之狠,远超预期。沈砚之知道,留在京城只会被动挨打,前往西域寻找影阁核心据点的计划,必须立刻执行。
三日后,沈砚之、阿竹、白灵带着月兔,伪装成西域商人,踏上了西行之路。赵衡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盘缠、干粮和一张详细的西域地图,还派了两名精通西域风土人情的护卫随行。临行前,赵衡亲自送到城门,再三叮嘱:“万事小心,若遇危险,不必逞强,我在京城等你们回来。”
沈砚之点头:“放心,我们会保重。京城的事,就拜托你了。”
西行的路远比想象中艰难。出了关中,便是茫茫戈壁,黄沙漫天,烈日灼灼,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驼队在沙丘间缓缓前行,驼铃“叮当”作响,是这寂寥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白灵从未见过如此荒凉的景象,起初还有些新奇,几天后便被风沙磨去了兴致,整日缩在驼车中,抱着月兔,用丝巾捂住口鼻。月兔也不习惯这般干燥,总是蔫蔫地趴在白灵怀里,只有沈砚之偶尔递过清水,才会勉强舔几口。
阿竹倒是精神十足,每日跟在驼队旁,向护卫请教西域的见闻,时不时拔出短刀,对着沙丘练习刀法。阳光将他的皮肤晒成了古铜色,眼神却愈发锐利。
沈砚之则多数时间坐在驼车前端,望着远方起伏的沙丘,手中摩挲着凤纹佩。玉佩在干燥的空气中依旧温润,绿光偶尔闪过,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他知道,影阁的人很可能已经盯上了他们,这一路绝不会平静。
这日傍晚,驼队在一处废弃的驿站歇脚。驿站的墙壁早已斑驳,屋顶也塌了一半,只剩下几间还能勉强遮风挡雨的土房。护卫升起篝火,烤着干粮和羊肉,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
白灵终于肯从驼车中出来,坐在篝火旁,小口吃着烤羊肉。月兔被她放在腿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这地方真荒凉。”白灵轻声道,“以前这里也像京城一样热闹吗?”
“据说这里曾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商队往来不绝。”护卫叹了口气,“后来沙漠扩大,水源枯竭,才渐渐荒废了。”
沈砚之望着驿站角落堆积的白骨,那些骨头散落一地,显然是过往旅人留下的。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凤纹佩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几分。
“今晚轮流守夜,多加小心。”沈砚之对众人说。
夜半时分,轮到沈砚之守夜。篝火渐渐微弱,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火。他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从驿站外传来,像是有人在沙地上行走。沈砚之猛地睁开眼,握紧了软剑。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他悄悄起身,走到驿站门口,向外望去。
月光下,沙丘的阴影中,隐约能看到十几个黑影,正朝着驿站摸来。他们的动作迅捷而诡异,脚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有敌人!”沈砚之低喝一声,同时将内力注入凤纹佩。绿光瞬间亮起,照亮了驿站周围。
那些黑影被绿光惊动,不再隐藏,纷纷拔出弯刀,朝着驿站冲来。他们的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正是影阁的人!
二、沙暴惊魂
“保护沈先生!”护卫大喊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迎了上去。阿竹也立刻反应过来,短刀出鞘,与黑影缠斗在一起。
白灵抱着月兔,躲在土房角落,双手紧握凤纹佩,绿光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屏障。月兔在她怀里,发出尖锐的鸣叫,似乎在为他们助威。
沈砚之的软剑带着绿光,如同一道闪电,每一次挥舞,都能逼退数名黑影。他发现这些黑影的武功路数与中原截然不同,招式狠辣,不求自保,只攻不守,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这些人是西域的死士,不要跟他们硬拼!”护卫一边打斗,一边喊道,“他们身上可能藏着毒物!”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突然口吐黑血,朝着阿竹扑来,显然是想同归于尽。阿竹连忙躲闪,却还是被黑血溅到了手臂上,顿时感到一阵剧痛,手臂迅速红肿起来。
“阿竹!”沈砚之大惊,软剑一挥,将那黑影斩为两段,随即冲到阿竹身边,用凤纹佩的绿光照射他的伤口。绿光下,红肿渐渐消退,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谢先生。”阿竹喘着气,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狂风呼啸,黄沙漫天——沙暴来了!
黑影们似乎也没想到会遭遇沙暴,动作出现了片刻的迟疑。沈砚之抓住这个机会,大喊道:“进土房!”
众人连忙退回最坚固的一间土房,将房门死死顶住。沙暴的威力越来越大,整个驿站都在摇晃,屋顶的泥土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黑影们被沙暴阻隔在外面,暂时无法靠近,但沈砚之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沙暴过去,他们还会再次进攻。
“阿竹,你的伤怎么样?”白灵担忧地问。
“没事了,就是还有点麻。”阿竹活动了一下手臂。
沈砚之检查了一下土房,发现墙角有一个通风的小孔,通向驿站后方的沙丘。“等沙暴小一些,我们从这里出去,绕到沙丘后面,甩掉他们。”
众人点头同意。
沙暴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外面传来黑影们的呼喊声,显然是在寻找他们的踪迹。
沈砚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自己则先从小孔钻了出去。外面的景象一片狼藉,驿站的屋顶已经被掀翻,篝火被黄沙掩埋,只剩下几缕青烟。十几个黑影正分散在驿站周围,四处搜寻。
沈砚之做了个手势,阿竹、白灵和护卫依次钻出小孔,跟在他身后,朝着沙丘后面潜行。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沙丘时,一个黑影突然回头,发现了他们,立刻大喊起来:“在这里!”
其余黑影闻声赶来,纷纷朝着他们追来。
“快跑!”沈砚之喊道,带头朝着前方的峡谷跑去。他记得地图上标注过,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峡谷,峡谷内地形复杂,或许能摆脱追兵。
众人拼命奔跑,身后的黑影紧追不舍。沙漠中的奔跑异常艰难,每一步都深陷沙中,速度大大减慢。
眼看黑影越来越近,白灵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将凤纹佩的绿光注入月兔体内。月兔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身体周围突然卷起一阵风沙,形成一道沙墙,挡住了黑影的去路。
“快走!”白灵喊道,拉着月兔跟上众人。
沙墙只阻挡了片刻,便被黑影们冲破,但这短暂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拉开距离,冲入峡谷。
峡谷内光线昏暗,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供通行。沈砚之等人沿着通道一路前行,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显然黑影们不敢贸然进入这地形复杂的峡谷。
“暂时安全了。”沈砚之喘着气说。
众人靠在岩壁上休息,白灵抱着月兔,月兔已经累得趴在她怀里,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月兔刚才好厉害。”白灵轻轻抚摸着它的绒毛。
沈砚之看着峡谷深处,那里一片漆黑,仿佛择人而噬的怪兽。“这里未必安全,我们尽快穿过峡谷,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三、月氏魅影
穿过峡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绿洲出现在沙漠之中,绿洲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周围生长着茂密的胡杨林。绿洲边缘,散落着一些帐篷,显然是牧民的聚居地。
“终于看到水了!”阿竹兴奋地喊道,朝着湖泊跑去。
沈砚之等人也跟了上去,在湖边补充了清水,又向牧民买了些食物和草料,才继续前行。根据地图,再往西走三日,就能到达月氏国的边境。
越靠近月氏国,沿途的商旅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大多是往来于中原和西域的商人,带着丝绸、茶叶、瓷器,或是香料、宝石、地毯,行色匆匆。
沈砚之从商人口中得知,月氏国最近确实不太平。国王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大权被丞相把持。丞相为人残暴,横征暴敛,百姓怨声载道,不少人都逃到了邻国。
“那丞相叫什么名字?”沈砚之问道。
“好像叫乌勒质,是个胡人,听说手段狠得很,谁要是敢反对他,第二天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商人压低声音说,“而且他最近在边境囤积了大量兵力,不知道想干什么。”
沈砚之心中一动,乌勒质……这个名字,似乎在那个影阁活口的供述中提到过,好像是负责西域铁矿的负责人之一。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沈砚之对阿竹和白灵说。
三日后,他们抵达了月氏国的都城——月城。月城的城墙是用黄土夯成的,远不如中原的城墙坚固,但也透着一股异域的粗犷。城门处的守卫穿着皮甲,手持弯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进出的行人。
沈砚之等人出示了通关文牒,顺利进入城中。月城的街道还算繁华,两旁的商铺售卖着各种西域特产,行人大多是高鼻深目的胡人,穿着长袍,头戴头巾,与中原的景象截然不同。
他们在一家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汉人,见了他们,格外热情。“几位是从京城来的吧?很久没见过中原的客人了。”
“老板,我们想打听点事。”沈砚之说,“关于你们的丞相乌勒质。”
老板的脸色立刻变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客官,这话可不能乱说!乌勒质丞相的耳目遍布全城,要是被听到了,会惹祸上身的!”
“我们只是好奇,听说他最近在囤积兵力?”
老板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他说要防备邻国入侵,征了好多壮丁,还抢了不少百姓的粮食和财物,现在城里的人都快没法活了。”
沈砚之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知道西域的铁矿吗?听说那里最近很热闹。”
老板的眼神更加警惕:“铁矿?那地方是禁地,除了丞相的人,谁也不能靠近。据说里面天天都在冒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看来铁矿的事确实与乌勒质有关。沈砚之谢过老板,回到房间,与阿竹和白灵商议。
“我们得想办法混进铁矿看看。”沈砚之说。
“可那里是禁地,怎么混进去?”白灵问道。
阿竹想了想:“我听说铁矿要招矿工,我们可以装作逃难的百姓,去应聘矿工。”
“这主意不错。”沈砚之点头,“就这么办。”
次日,沈砚之和阿竹装作逃难的百姓,来到铁矿的招募点。招募点的守卫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凶狠,对前来应聘的人非打即骂。沈砚之和阿竹故意装作胆小懦弱的样子,顺利被选上,编入了矿工队伍。
白灵则带着月兔,留在客栈,负责接应。“你们一定要小心。”白灵叮嘱道,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吧,我们会没事的。”沈砚之拍了拍她的肩膀。
矿工队伍被押着前往铁矿,一路上守卫森严,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哨卡。铁矿位于一座巨大的山谷中,山谷周围布满了岗哨,谷口有重兵把守,气氛肃杀。
进入铁矿,沈砚之才发现这里远比想象的庞大。无数矿工在监工的皮鞭下,挥汗如雨地挖掘矿石,矿石被运往山谷深处的冶炼厂,烟囱里冒出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在矿工中看到了不少中原人的面孔,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显然是被掳来的。
“这些人……”阿竹低声道,眼中充满了愤怒。
“别冲动。”沈砚之拉住他,“我们先找到证据。”
他们被分到一处矿洞,开始挖掘矿石。矿洞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呛得人喘不过气。沈砚之一边挖掘,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他发现矿洞深处似乎有一个隐秘的入口,守卫格外严密。
那里,很可能就是影阁的秘密据点。
四、矿洞秘牢
在铁矿待了三日,沈砚之和阿竹渐渐摸清了这里的规律。每日清晨,矿工们被押入矿洞挖掘,傍晚时分被押回简陋的营房,守卫们则在各处巡逻,尤其是矿洞深处的那个隐秘入口,更是守卫重重,根本无法靠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根本靠近不了那个入口。”阿竹有些焦急。这几日,他看到不少矿工因为劳累过度或稍有反抗,就被监工活活打死,心中早已按捺不住怒火。
沈砚之也在思索对策。他注意到,每日午夜时分,会有一批矿石被运往冶炼厂,那时矿洞入口的守卫会暂时离开,或许可以趁机潜入。
“今晚午夜,我们行动。”沈砚之说。
午夜时分,矿洞外传来一阵喧哗,果然是运送矿石的队伍来了。守卫们纷纷上前维持秩序,矿洞入口处变得混乱起来。
沈砚之和阿竹趁机溜出营房,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矿洞深处摸去。矿洞内漆黑一片,只有他们手中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崎岖的道路。
越往深处,空气越发污浊,隐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轰鸣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隐秘的入口——那是一个被巨大铁门封锁的通道,门旁站着四个手持长矛的守卫,眼神警惕。
“怎么办?”阿竹低声问。
沈砚之指了指通道上方的横梁:“我们从上面过去。”
两人悄悄爬上横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守卫头顶滑过。横梁距离地面很高,下面的守卫丝毫没有察觉。
穿过铁门,通道豁然开朗。里面并非矿洞,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工事,无数工匠正在忙碌着,打造着各种兵器——长枪、大刀、弓箭,还有一些沈砚之从未见过的奇特兵器,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工事的尽头,有一座高台,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高台上,指挥着工匠们干活。他高鼻深目,满脸横肉,正是月氏国的丞相乌勒质。
“加快速度!阁主的期限快到了,要是完不成任务,我们都得死!”乌勒质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狠戾。
沈砚之和阿竹躲在暗处,心中震惊——果然是影阁的据点!
他们继续往里走,发现工事的侧面还有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排牢房,牢房里关押着不少人,有中原人,也有西域人,大多遍体鳞伤,气息奄奄。
“是被掳来的百姓和反抗的矿工!”阿竹咬牙切齿。
牢房的最里面,关押着一个白发老者,他虽然衣衫褴褛,却依旧挺直着脊梁,眼神中透着不屈。沈砚之认出,他是之前“病逝”的户部侍郎,据说他曾极力反对乌勒质的铁矿拨款。
“我们得救他们出去。”阿竹说。
沈砚之点头:“你去救人,我去拿证据。乌勒质的书房里,一定有影阁的秘密文件。”
两人兵分两路。阿竹悄悄潜入牢房区,用短刀撬开牢门的锁,放出里面的囚犯。囚犯们见到有人来救他们,又惊又喜,纷纷跟着阿竹往外跑。
沈砚之则朝着乌勒质的书房摸去。书房位于高台后面,守卫森严。他避开守卫,从窗户翻了进去。书房内布置奢华,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西域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着许多地点,显然是影阁的据点。
书桌上放着一些文件,沈砚之拿起一看,上面记录着铁矿的产量、兵器的数量,还有与影阁其他据点的联络信息。其中一份文件提到,阁主计划在三个月后,利用六灯的力量,在西域打开幽冥之门。
“三个月……”沈砚之心中一凛,必须尽快阻止他们!
他将文件收好,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乌勒质回来了!
沈砚之连忙躲到书架后面。乌勒质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有三个月,就能完成阁主的大业了。到时候,这天下就是我们影阁的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囚犯的呼喊声。
“不好!有人劫狱!”乌勒质脸色大变,转身冲出书房。
沈砚之知道是阿竹他们被发现了,立刻跟了出去。
地下工事内,已经乱成一团。阿竹正带着囚犯们与守卫激战,虽然囚犯们大多手无寸铁,但人多势众,一时之间竟与守卫僵持不下。
“阿竹,我们走!”沈砚之喊道,软剑一挥,斩杀了几个拦路的守卫。
乌勒质见状,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朝着沈砚之扑来:“抓住他!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