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轻轻摸了摸小玫瑰的头顶,动作温柔缱绻。
“你去睡觉吧,房车上不冷的。”
小玫瑰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大家都不在,我一个害怕。”
宋亚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
说着,他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小玫瑰乖乖爬上柔软的床铺,蜷缩起小小的身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那哥哥也早点睡哦!”
宋亚轩看着她纯粹无害的模样,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轻轻点头。
“好。”
漆黑的车厢里,终于不再是死寂的冰冷,多了一丝鲜活的暖意。
宋亚轩躺在床边,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车顶,心底只剩一个坚定的念头。
明天,他不能再躲了。
天光微亮。
房间里静悄悄的,小玫瑰睡得香甜。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褥里,呼吸均匀软糯。
宋亚轩醒得极早,几乎是天刚蒙蒙亮就睁开了眼。
他没有惊动身边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将滑落的棉被重新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起身,去了洗漱间。
洗漱灯“咔哒”亮起,惨白的灯光落在镜面之上,清晰映照出他的脸。
这段时间的内耗,让他眼底布满淡淡的青黑,脸色苍白憔悴。
而左侧脸上那道暗沉的异化疤痕,在冷光下依旧狰狞刺眼,顽固地盘踞在肌肤上,无从遮掩。
宋亚轩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不得不承认,心底那点自卑,那点在意,没有彻底消失。
他依旧会介意这道疤,依旧会别扭,会难堪。
可他终于明白,介意从来不是逃避的理由。
宋亚轩抬手,拿起桌边的黑色鸭舌帽,压低帽檐稳稳扣在头上,又取出口罩,认真戴好,将大半张脸严严实实遮挡住。
遮住伤疤,也遮住了最后一点狼狈与怯懦。
收拾妥当,他才走出了卧室。
但房车里谁也没有,大家好像彻夜未归,都在忙碌。
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走下了房车。
清晨的冷风迎面扑来,刺骨微凉,却吹得他混沌多日的心神彻底清明。
入目景象,彻底让他怔住。
整片基地灯火未熄,施工器械、搬运物资,加固保温层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却不杂乱。
空地上、风口处、食堂周边、临时住房旁,全是忙碌的人影。
没有一个人休息。
所有人,彻夜未归,彻夜未眠。
为了对抗步步紧逼的极寒,为了守住这座基地,守住上大家的生机,他们整整熬了一夜,咬牙死磕。
宋亚轩站在房车门口,心口狠狠一震。
而不远处,那个他最牵挂、最愧对的身影,也赫然在列。
叶蓁蓁一身简单棉服外套,头发随意束起。
眼底带着明显的熬夜红血丝,面色疲惫。
却依旧冷静从容地核对防寒物资清单,有条不紊安排每一项工作。
宋亚轩看着那道纤细却坚韧的背影,鼻尖骤然发酸。
他真的太不懂事了。
深吸一口冰冷的晨风,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他攥紧手心,压下最后一丝胆怯。
他鼓起攒了一整夜的勇气,抬步向她走去。
所有人都埋头赶工,没人留意到那道沉寂了两天的身影,悄然挤进了热闹的人群里。
宋亚轩脚步很轻,悄然走到叶蓁蓁身侧。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遮挡住大半面容。
只露出一双澄澈泛红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近距离看着女人忙碌的模样,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喉头发紧发干。
酝酿了一路的道歉、醒悟、愧疚,密密麻麻堵在喉咙口,偏偏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后只余下满心酸涩的沉默。
叶蓁蓁正低头核对手里的物资登记表,指尖捏着笔,眼神专注。
正要开口安排下一项工作。
下一瞬,手里沉甸甸的记录本忽然被人轻轻抽走。
力道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半分冒犯,只有笨拙的主动。
叶蓁蓁指尖一空,下意识抬眼。
撞进了宋亚轩湿漉漉,带着局促与愧疚的眼眸里。
心口骤然一松,一股滚烫的欣喜猛地窜上来,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等这一幕,等了太久。
等他愿意走出牢笼,等他愿意直面现实,等他愿意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可极致的欣喜转瞬即逝,被她硬生生死死压了下去。
叶蓁蓁眼底波澜快速收敛,没有惊喜的错愕,没有心软的动容,更没有特殊的偏袒。
她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神色平淡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队员。
她太懂宋亚轩了。
此刻若是对他格格外特殊,只会让他再次滋生自卑。
觉得自己是被可怜,被迁就,所有的醒悟都会打回原形。
最好的救赎,从不是格外偏爱,而是——如常相待。
另一边,不远处赶工的众人,余光无意间扫到这边的身影。
丁程鑫手里的木板瞬间停在半空,眸色骤然一滞。
马嘉祺紧绷的脊背微微一顿,眼底闪过明显的错愕。
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几人动作齐齐卡住。
全场安静了短短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亚轩,终于出来了。
惊喜、心疼、欣慰瞬间涌上众人眼底。
大家几乎要下意识上前围上去关心、询问、安抚。
可就在众人即将动容失态的瞬间,叶蓁蓁抬眼,淡淡扫了一圈众人。
眼神极轻,极稳,没有警告,只有一句无声的叮嘱。
别特殊对待,别可怜他,平常心。
兄弟们瞬间秒懂。
所有人硬生生压下眼底的激动与心疼,收回错愕的神色,快速回归状态。
丁程鑫率先开口,语气自然如常,没有小心翼翼的呵护,没有刻意的安抚,就是平常组队干活的利落口吻。
“亚轩来了?刚好南侧保温墙木材不够用了,你帮我们搬一下堆叠好的板材。”
贺峻霖立刻接上,语气轻快平和。
“顺便帮我把新统计的防寒棉被数量核对一下,我这边人手忙不过来。”
刘耀文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声音爽朗。
“哨点的防风帘还没全部固定,搬完材料过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