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二花的话,大家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萧敬天。
这个货不好意思地看看大家,端起碗说道:“嘿嘿……我没捐,我没那么高的思想境界。”
说着,开始往嘴里灌饭,喝酒般一气干完。
把碗往桌子上一放,说声:“记得给这个丫头把钱要过来给了高兴。”
王三花一听,吓得捂住兜子就往屋里跑去。
被王大花一把抓住:“死妮子,恶心完我又想溜是不是?钱拿出来再跑。”
门口偷听的高兴,听到屋子里人的说话,莫名的,对这些人好感加重。
他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个院子里人,应该都默契地做了同一件事:
捐款,匿名!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特别是拿下一个项目的送礼送人的潜规则……
他不愿意去做这些龌龊,可是江湖人情,却又必须卑微的无可奈何。
有时候甚至无端觉得,这个世界或许就是黑多白少,或者更接近于灰色多。
他秉承着自己的善良,也努力去坚守底线。
却总觉得压抑太多,总觉得长大了,果然就是不快乐!
这一方小镇的饭桌上,叽叽喳喳的吵闹间。
却让人突然看到了人们心里渴望看到的那抹烟火。
他的心这一刻,在雪花的洒落里,安静纯净许多!
见到王二花,让他兀地有一种故人相逢。
特别她接地气的豪爽洒脱,心里亲近的就像儿时邻家的一个小妹。
虽然刚刚认识,而且还差点挨揍,却仿佛许多年前就已经见过……
老关,或许王家屯,我来对了!
这个女人,你要是再客气,我可是真的下手了!
你要做英雄,你要救世人。
而我高兴,只想做一个平凡的过客。
遇到喜欢的女孩,大胆去追,坚决不错过!
高兴刚想进去,思考下,退到房后的街道,拿起手机打给了关云飞。
……
入冬后的香港,虽然没有北方的那种标志性的大雪飘飘。
却自有一番语言难以描述的湿冷,清晨的码头寒意更甚。
天空蒙着一层灰白色的薄雾,海面上的水汽也久久不散。
关云飞当初挥挥衣袖不言离愁,带着十万块钱就来闯香港了。
和心爱的女人告别,他当时真的想就这样,一别两宽。
可是,爱情这个东西!
没有碰到的人总以为那是无脑浪漫,甚至以为是无聊人的杜撰。
就像他关云飞,40岁的年龄,商海沉浮多年。
游身于魑魅魍魉,身旁他送人或者人送他的莺莺燕燕。
走过了年少,谁如果说这世间有爱情,他都会觉得荒诞。
就算,你说罗密欧和朱丽叶,那他也会骂你一句煞笔,让他俩去乡下喂猪试试,再饿他们三天。
一句话!
早已心如石灰,洞察这世间佛性满满。
可是,就是这么个理性的人!
当那个女人啃着糖葫芦,脑后面一个小揪揪突然出现时。
他讥笑着靳东来个傻种是个大情种。
一个乡下邋遢女人不贪财谁信?
可是,那个女人,她就是捡起他的钱包追上来给他。
而且,在知道他是谁时,就那么抓住他的衣领威胁他。
那一天,他看的真真的。
那个丫头吃糖葫芦嘴巴红艳艳的,威胁他的声音带着甜丝丝的香气。
别说他会武把子,随便一个男人,就这么张牙舞爪挑衅,一拳就能把她打趴下。
可是,这个女人,她什么都知道,她就是不怕!
只要打不死,就能站起来!
那一天,她的霸气和单纯,突然就入了他的眼!
后来又一点点入了他的心!
然后再往后,突然就如此了!
爱了一个人,净身流浪到了香港落魄如狗……
关云飞看着海面忍不住笑了。
这落魄狼狈,他愿意!
来香港,他就是想做个普通人,默默地生活,默默地舔伤,默默地相忘。
本来想随便找个工作来做,或者和这里那个他救过的兄弟阿翔,一起去码头做个苦力修修心。
可是好像,他是个商人,他的生命里注定了在生意里奔跑。
不管他为了感情想要逃到哪里,可就是必须和金钱打交道,让他逃无可逃!
来了没几天,阿翔的妹妹阿香,突然诊断得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医生告诉他和阿翔,这种病极难医治。
就算是持续化疗,运气如果好的话,或许能撑个四五年。
可一旦病情复发,便很难再有转机。
平日更是不能受寒劳累,有可能一场小小的感冒都会把小命送掉……
钱哪……
穷人想活命救命的钱……
他对这对觉得天塌了可怜的兄妹说道:
“人身上自带一套免疫系统,只要你乐观坚强,人定胜天!不怕,有我,有钱好好治疗……”
是的,有他!
他成了这对贫穷兄妹生命里的那个希望的灯塔!
……
风吹过来,他把裹着的厚夹克衣领竖了起来。
给别人打工,做不成了,阿翔是个码头苦力的一个组长,对码头情况非常了解。
三角码头是一个旧式的货运泊位。
平时只停靠远洋货轮,和没有远航能力,不能出海远洋的小型平底运输船。
来来往往的,也大多都是看烦了海鸥和海水的寂寞水手。
水泥的堤岸,被海水拍打侵蚀的斑驳不堪。
护舷的轮胎,泛着黑渍污垢和霉菌,脏兮兮的粗麻绳四处堆放。
空气里混杂着柴油、咸腥海水与货品交织的味道。
还有后面那间不起眼的仓库。
这就是他来香港后的生活日常。
目光望向海面陆续锚定的远洋货轮。
一番打拼,生意路线流程也经轻车熟路。
但是他没有存款,他赚的钱,已经全部给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孩治病了。
阿香需要血液,需要治疗,需要营养,需要钱,需要好多好多钱!
他想让她活着,虽然他知道,她驻留人间时日无多,也屈指可数。
就像阿香流着泪问他:“关大哥,你愿意娶我吗?我想在这个世界有个喜欢的男人有个家,我想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有份开心和温暖。”
那一刻,他毫不犹豫点头:“娶,我只要你好好好好活着!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值得!”
目前赚的钱已经不够维持阿香的治疗!
这地下老鼠般的,每天把人偷偷领过来买货的生意,他突然不想做了。
关云飞无奈嘟囔句:“搞钱吧,还得搞钱多搞钱!”
以前的浪漫梦想,去开一个糖葫芦小店,去守着心爱的姑娘。
而今,为了一个濒临死亡边缘的另一个女孩,他的商业帝国,准备再次起航!
或许达者兼济天下,就如此时的关云飞。
他的善良,让他不能安于一隅,只为自己!
这时,高兴的电话跨越山海打了过来:
“老哥,穿帮了,王二花他们到凤凰山准备揍我了,咋弄?我还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