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邦顿时感觉到自己全身被一股神秘力量给禁锢住,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那股力量从他的头顶灌入,沿着脊椎骨一路向下,将他体内的星力、血脉、甚至灵魂都死死地锁住了。
暗月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暗月淡淡地道:“就是你偷袭的我,对吧?不错,勇气可嘉。能凭借星皇境的实力伤到星圣境的我,你足以自傲了。”
她歪了歪头,那动作带着诡异的优雅。
“但在这前提下,是在我死的时候。只可惜,给你机会不中用啊。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的确做到了,可惜,并没有完全成功。”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个成语是怎么说来着?成则为王,败则为寇。现在的你,是王,还是寇呢?”
李安邦听到她的话,不知为什么,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性情大变的女子,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看着她嘴角那抹妖异的笑容。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她会杀了我。
她会杀了我。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叫李安邦吧?是李安阳的弟弟,对不对?”暗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审讯。
“说来也好笑,你的那位哥哥在星院时,就想对我,啊,不对,应该是对苏紫月行不轨之事,想要夺取她的月神血脉。如果不是洛逸尘及时赶到制止了李安阳那个王八蛋,还真要被他得手了。”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不过,就算洛逸尘没有来,我也会苏醒过来,将他大卸八块。所以,他应该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得手,庆幸洛逸尘先一步阻止了他。否则,他会死得比现在惨一万倍。”
李安邦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想说“不关我的事”,想说“那是我哥干的,跟我没关系”,可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暗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原本我心里还纳闷着怎么去找李安阳算账,不成想,你居然出现了。既然你跟他是兄弟,我想了想,就让你代替他承受吧,你说呢?”
李安阳听完暗月的话,发出一阵阵呜咽声。他的神色怎么看都不愿意。
可暗月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歪了歪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啊?你说你同意了?那就太好了。那你可要做好准备哦。”
“住手!”
就在这时,李天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愤怒和惊骇。
他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暗月的方向冲去。他的衣袍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可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暗月,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疯狂。
“你不能杀他!你要是杀了他,李家上下是绝对不会放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住了。
哪怕是洛逸尘,看到这一幕也是汗毛竖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血红色的身影。
暗月原本按着李安阳脑袋的手此刻满是鲜血,甚至一些血液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站在那里,白衣如雪,脸上却溅着殷红的血迹,那画面诡异而妖艳。
而李安邦,他的脑袋消失了。
只剩下他的身躯还站在那里,脖颈处是一个整齐的断面,暗紫色的血液正从断面中汩汩涌出,将脚下的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双手还垂在身侧,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已经没了。
过了几个呼吸,那具无头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地。
暗月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中还残留着李安邦头颅碎裂时的触感。她抬起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那些血迹,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愣在原地的李天河,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一些心智不坚定的人见到这如此血腥的一幕,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有青岚宗的弟子弯下腰,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有李家子弟瘫坐在地上,双腿不停地颤抖,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就连林轩他们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别过头去,脸色发白。
李天河站在废墟中,脸色惨白如纸。
苏紫月的月神之力虽然强大,但那力量是清冷而神圣的。他能感觉到那力量的边界,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可暗月不一样。
暗月的力量是疯狂混乱的、毫无规律可循的。它的边界在哪里?它的极限在哪里?它的弱点在哪里?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种感觉就像面对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你不知道它有多深,不知道它有多广,不知道黑暗中藏着什么。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李天河的声音沙哑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力。
暗月歪了歪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东西?你问我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是暗月,苏紫月的另一面。是她二十年仇恨、痛苦、绝望凝聚出的怪物。是你们李家一手创造的怪物。”
她顿了顿,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怎么?自己造出来的怪物,自己不认识?”
李天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说的没错。如果当年他们没有灭苏家满门,苏紫月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他没有将苏紫月父母的灵魂囚禁在月神辉门中,暗月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苏醒。
是他亲手创造了这个怪物。
“你……”
“你什么你?你是想求饶?还是想威胁?还是想跟我谈条件?”暗月打断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杀意翻涌。
她踏前一步,周身那血红色的光芒骤然暴涨。
“李天河,你还没那资格跟我提条件。”
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轰然降临,将李天河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从裤腿中渗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他想要挣扎,想要站起来,可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跪在那里,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滴落。
他抬起头,看着暗月,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你……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你父母的灵魂还在月神辉门中,只有我知道怎么把他们放出来。你杀了我,他们就永远困在里面,永远在痛苦中煎熬。你舍得吗?”
可是,暗月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李天河,你以为我在乎?”
李天河一愣。
“苏紫月在乎,我可不在乎。那是她的父母,不是我的。她的仇恨,不是我的。她的痛苦,也不是我的。苏紫月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她蹲下身,与李天河平视。
“你以为用她父母的灵魂就能要挟我?你太天真了。我只在乎一件事——”
她伸出手,用沾满鲜血的食指轻轻点了点李天河的眉心。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