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声音愈发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穆宏生的脸上。
“我听说,连你儿子都落到了他的手里?”
“堂堂夜渡亚洲分部的负责人,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了大牙了吧?”
顿了顿,“老板”接着说道:“怎么?是不是还打算要组织去给你擦屁股啊?”
“属下不敢,是属下无能!”
穆宏生深深地耷拉着脑袋,声音低沉而干涩,充满了羞愧与惶恐。
对于“老板”能将亚洲分部的一举一动掌握得如此清晰,他丝毫不觉得意外。
毕竟作为“夜渡”这个庞大地下帝国真正的幕后首领,“老板”那张无形的情报网,足以覆盖世界七大洲的每一个角落。
七大分部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哪怕是你昨晚睡了几个女人,吃了什么口味的夜宵,他都能掌握的一清二楚。
“哼!”
电话里传来一声冷哼,充满了不屑。
“没想到,你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最起码还知道自己无能。”
他的声音陡然变大。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在赵天手里接连失利,现在整个地下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我们的生意大打折扣,很多原本敬畏我们的势力,现在都在蠢蠢欲动!”
“很多原本一直和我们合作的老客户,现在也开始质疑我们的能力!”
“老板”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很多人都在传,夜渡不行了,和当年的黑天使一样,气数已尽,即将成为历史!”
“毕竟一个刚刚出来混没几年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就能让堂堂夜渡亚洲分部接连吃瘪!”
“他们放屁!”穆宏生下意识的吼道。
“老板”闻言,突然笑了起来。
“哟,你还知道羞愧愤怒啊?我还以为你的脸皮比你那庄园的墙壁还厚呢!”
他突然吼了起来。
“你他妈知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因为你的那些破事,使得整个组织的威信扫地,我们损失了多少钱?”
“那些数字,把你祖宗十八代都卖了都赔不起!”
穆宏生死死低着头,任由那些嘲讽与斥责砸在身上,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他感觉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脊背上,难受至极。
“宏生啊……”
突然,“老板”的语气毫无征兆地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和,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是不是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
“久到……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这句话一出,穆宏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为了你儿子的私事,随意调动组织内的精英。”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也就罢了,那是你儿子,你心疼。”
“可结果呢?”
“不仅一事无成,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连累组织损兵折将!”
“你知不知道,组织培养出这些精英,需要花费多少心血?”
“老板!”
穆宏生双腿一软,竟然直接“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书房里回荡,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属下万死也不敢不将您放在眼里啊!”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
此刻,他的身躯更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对于“老板”,他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那是长期处于绝对权力压迫下形成的条件反射,是深入骨髓的畏惧。
“我只是……我只是……”
他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想尽快解决赵天,挽回组织的名声……”
“行了!”
“老板”突然厉声喝止了他,打断了他的辩解,声音中透着不耐烦。
“我没工夫和你在这废话,听你那些毫无意义的借口。”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老板”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却比之前的咆哮更加可怕。
“把过去这段时间内,组织上的所有损失,无论是金钱,还是脸面威信,全都给我补回来。”
“明白吗?”
“明……明白!”穆宏生哪敢有半个不字,连连点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板上,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一个月之后,你要是交不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老板”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戏谑。
“夜渡的规矩,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知道,我不喜欢养废物。”
“是,属下……明白!”穆宏生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此刻他的冷汗直流,已经顺着脸颊滴落到了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哼。”
随着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穆宏生依然保持着跪姿,双手紧紧握着那部已经碎屏的手机。
甚至因为手指过于用力,已经听到了一股清晰的“嘎吱嘎吱”声。
他颤颤巍巍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的啼叫,显得格外凄厉。
过了好一会儿,穆宏生才撑着桌面,从地上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随着身体的站直,他脸上那副卑微、恐惧、讨好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浮现的冷厉、阴鸷与狠辣。
他抬起手,用袖口狠狠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眼神变得如毒蛇般怨毒。
“一个月……”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赵天,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对着门外漆黑的走廊大喝一声,声音中再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暴戾:
“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