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淡淡地笑了笑,随即走到顾天放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顾天放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看到我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顾大会长不感到意外吗?”
顾天放笑了笑,神色自若地拿起一个空杯,拿起茶壶,随手给赵天倒了一杯。
温热的茶汤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水声。
“从刚才听到外面的第一声枪响起,我就知道,你来了。”
顾天放缓缓放下手中的紫砂茶壶,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他微微抬眼,目光深邃如渊,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年轻人。
“敢喝吗?”
赵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惧色的笑意。
他随手端起那只还冒着热气的茶杯,仰起头,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错,好茶!”
赵天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道上的人都知道,顾大会长十几岁的时候,就提着片刀,带着一帮兄弟硬生生砍下了一片天地。”
“而我也一直以为,顾大会长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
“没想到泡茶这种风雅之事,你也是信手拈来。”
“佩服,佩服。”
顾天放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轻笑了一声:“你这个年轻人,倒是有点意思。”
他身子微微后仰,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赵天:“从来没有人,像你这么大岁数的年轻人,敢在我的面前如此镇定自若。”
“而你,不仅镇定,还敢在我面前放肆两次。”
“四海大会是一次,这,是第二次了。”
“呵呵……”赵天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
他身子往后挪了挪,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从容地架起了二郎腿。
“你都想要我的命了,我还能对你怎么个客气法?”
赵天挑了挑眉,反问的语气中透着绝对的狂妄。
顾天放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冷哼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我儿子呢?”
赵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笑道:“顾大会长放心,顾少现在好得很。”
“我这个人呢,心软。”
“最见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人间悲剧。”
“你放心,我不会让顾少死在你前面的。”
顾天放重重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冷笑着盯着赵天,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你就这么有信心,我今天一定会死?”
赵天笑了笑,目光在大厅四周的阴影处随意扫过,最终又稳稳地落回到顾天放那张阴沉的脸上。
“我就知道,顾大会长是个老江湖了,怎么可能真的让手下倾巢而出呢?”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可惜啊,你做得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让我来到了你的身旁。”
他盯着顾天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有顾大会长你和我在一起,这座庄园里就算埋伏了千军万马,我也无需害怕。”
顾天放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试图重新掌控局势。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顾天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什么交易?”赵天随手拿起茶几果盘里的一个橘子,笑呵呵地剥了起来。
橘皮的清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
“你放了我儿子,我放你离开。”
顾天放盯着赵天的动作,缓缓说道。
“今天这件事,就此翻页,如何?”
赵天掰开一瓣橘子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笑道:“听起来,主意不错呢!”
“可惜啊……”
说到这,赵天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眼中笑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冷。
他当着顾天放的面,将手中剩下的半个橘子,整个塞进了顾天放面前的茶杯里。
浑浊的茶水瞬间溅出,打湿了桌面。
“我赵天这个人,睚眦必报。”
“这一次,是你们父子俩先惹得我。”
赵天盯着顾天放,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发过誓,要么我杀了你们,要么你们杀了我。”
“除此之外,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天放,眼神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既然敢千里迢迢地从江东来到这里,就不怕丢掉身上这条命!”
说罢,他身躯再次往后一仰,重新靠回了沙发靠背上,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戏谑的弧度。
“只是顾大会长,你敢跟我赌你的命吗?”
顾天放盯着赵天,足足愣了好几秒。
突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极其张狂的哈哈大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止住脸上的笑意,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都说你赵天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行事从不按常理出牌。”
顾天放盯着赵天,“我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
赵天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容中透着几分桀骜与不羁:“可能就是因为我的这股子疯劲吧,才让我活到了现在。”
顾天放地点了点头,眼神陡然变得狠戾。
“说句实话,你的这点疯劲,和我挺像的。”
“只可惜……你没打算让我父子俩活着,我也没打算让你们这些人活着离开过!”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砰!”
只听见天花板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通风管道口的金属挡板被人从里面一脚狠狠踹开。
紧接着,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从上方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到了赵天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一个身材极其矮小的男子,犹如一截枯木,眼神阴郁,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把长达三十公分左右的短刀。
锋利的刀身在灯光下闪烁着乌光,十分的晃眼。
他刚一落地,便不由分说,手腕一翻,短刀瞬间化作一道凄厉的银光,径直奔着赵天的咽喉横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