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相浮于水面，现实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残酷。
大家一直尽心尽力想要保护好的小老三，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在他最虚弱的亚成体状态下，正在慢慢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这一场战斗，不是他跟那上古大妖的元神在战，而是一场宿命之战。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心里都很清明了。
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帮小老三挣扎一下。
钟愫愫立刻说道：“我去布阵，多布几道抵抗地煞之气的阵法，减轻川川的压力。”
枭爷也说道：“我再给川川输一点龙气，帮助他尽快突破。”
所有人都在想着这个时候，他们还能为小老三做些什么。
反而是柳珺焰和小九最冷静。
柳珺焰说道：“都别忙活了，小老三背上的第九层塔已经成型，能否扛住这一波的地煞之气攻击，要看他自己，成，他就活，不成……”
小九将脸埋进柳珺焰的胸膛，她无法想象小老三顶不住的那一刻。
元神俱裂，灰飞烟灭。
到那时，他们能做的，或许就只有一点：不让他的元神被那上古大妖吞噬。
一切，只能交给天意。
一切，也只能靠小老三自己。
这是柳珺焰从一开始就跟小九说过的，但小九总觉得，小老三还太小太小了。
至少要等他再经历几道天劫，蜕几次壳，长得更壮实一点吧？
小九以为这个过程少说也得有个四五年。
却没想到，小老三进步得越快，这一天到来的更快。
一步紧逼一步，他们……已经跟不上小老三的步伐了。
地煞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向凌海禁地。
这一幕，小九并不陌生。
几个月前她才刚刚经历过一次。
可这一次，她却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所有人都在盯着凌海禁地。
随着凌海禁地中凝聚的黑气越来越多，大家的心也越纠越紧。
不过，柳珺焰还是不忘交代灰墨穹：“墨穹，守住外围，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向我汇报。”
灰墨穹立刻就去忙了。
是的，再担心，结果再不尽如人意，他们也得保持理智，盯紧了那上古大妖。
他的元神出窍之后，到底是独立在外，还是寄居在某个宿主身上，还是个未知数。
他们得防啊！
灰墨穹离开没有多久便匆匆跑回来了，脸色凝重道：“七爷，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出现了，他根本不需要宿主，元神已经能够独立凝成实质了，现在就在西北角方向，要不要我带人过去先……”
“不用。”柳珺焰说道，“盯紧他，还轮不到你们动手。”
小九拳头瞬间攥紧。
他身边的柳珺焰和枭爷身上全都染上了骇人的杀意。
凌海禁地一片黑茫茫，就连海水都被这浓重的地煞之气凝结住了一般，看不到一丝涟漪。
一片鬼哭狼嚎声从水底下传来，叫得人脑仁疼。
随着时间推移，很多人的心都凉了。
灰墨穹急啊：“怎么这地煞之气一点都不见少呢？小老三你加油啊！”
就在这个时候，西北角上，一阵气流涌动。
小九抬眼看去，就看到西北角的上空，一只硕大的龙头从黑气之中渐渐透了出来，正似笑非笑地望向他们这边。
即使隔了老远，他们的视线隔空相望，小九仍然感受到了来自那上古大妖的得意之色。
他已然胜券在握。
是啊，这样的场面，他已经经历过至少三次，而每一次，都是他不费吹灰之力收获了最终的战利品。
凌海禁地如今这个情形，很显然，小老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弱。
那上古大妖的元神已经不用依靠宿体，便能凝成实质，或许他只差小老三这最后一抹元神，便能到达下一个巅峰。
“我忍不了了！”枭爷忽然低吼一声，就要化身为龙冲过去，“在我的地盘上如此放肆，我若不给他一点教训，我这个凌海龙王白当了！”
柳珺焰一把将他拦住：“枭哥，别冲动……”
“那是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灰墨穹忽然指着凌海禁地失声叫道。
所有人都朝着水面看去。
凌海禁地刚才还一成不变的水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漩涡。
那个漩涡越来越大，不停地旋转，裹挟着四面八方那浓重的地煞之气朝着中心凹下去的那一点冲去。
漩涡越转越快，辐射的面积也越来越大。
水底下似有龙吟声传来，又似要发生地震了一般，脚下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这个过程前后不过十几秒，那个漩涡凹下去的中心，忽然如喷泉一般开始往上喷出水柱。
那水柱越喷越高，直冲天际。
远远看去，倒像是龙吸水奇观一般。
但在场所有人都亲眼所见，那不是龙吸水，而是与龙吸水完全相反的‘喷水’。
灰墨穹忽然又激动地叫起来：“塔，小老三背上的塔尖冒出来了！”
是的，一座塔尖首先从水中破出，然后不断往上……
与此同时，那些被裹挟进来的地煞之气，全都向着塔身之中冲了进去。
漆黑的海水、浓黑的雾气，逐渐褪去本不该属于它们的颜色，一点一点地恢复纯净。
小九一把抓住柳珺焰的大手，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她紧张得声音都有些沙哑起来：“柳珺焰，我怎么感觉我们的小老三能行呢？他能行的，对不对？”
柳珺焰没有说话，只是翻转大手，将小九的手用力包裹住。
小九知道，他此时可能比她更紧张。
“那只龙头不见了。”
柳珺焰轻轻一句话，让所有人为之一惊。
刚才那一瞬间，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凌海禁地里的动态吸引住，反而忽略了西北角的那只龙头。
此时，天色、水色渐渐恢复正常，那上古大妖元神凝成的龙头却不见了。
嘭！
下一刻，海水冲天而起。
一股一股浑浊的泥沙从海底涌上来，地面不停震动，一切都昭示着，此时，在凌海禁地深处，有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战斗正在发生。
那上古大妖终究是等不了了，竟在这个节骨眼上铤而走险，偷袭小老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