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楼是云荒城里出了名的销金窟,平日里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苏铭随手将角马的缰绳丢给门口的伙计,又抛了一枚下品源晶过去,伙计立刻眉开眼笑地将角马牵去了后院的精棚。
他掸了掸灰布斗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踏上二楼。
二楼的雅座此刻一片狼藉。几张上好的紫檀木桌被砸得粉碎,满地都是酒水菜肴。
周围的食客早就躲到了墙角,生怕惹火烧身。
场中央,一名穿着水绿色罗裙、容貌娇俏可人的少女正紧紧握着一把短剑,将身子缩在窗边。
少女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胸口因为愤怒和紧张剧烈起伏着,修为勉强只有星源境二层。
而在少女对面,站着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青年。这青年长着一双倒三角眼,修为在星源境五层上下,身后还跟着四个五大三粗的护卫。
“沐婉儿,你别给脸不要脸!”
锦袍青年严飞冷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少女曼妙的身段上刮来刮去:
“你们沐家现在的处境,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把你手里那个推荐名额交出来,本少爷或许还能发发慈悲,纳你做个第五房小妾。否则,等过了明天,你们沐家连在这云荒城要饭的资格都没有!”
“严飞!你做梦!”
沐婉儿咬着红唇,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退让半步:
“这名额是我爹用命换来的,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交给你这个卑鄙小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本少爷把她拿下,带回去好好调教!”
严飞面色一沉,抬手就要去捏沐婉儿精巧的下巴。
周围的食客纷纷摇头叹息,却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严家在云荒城势力庞大,谁敢为了一个落魄世家的小丫头去触这个霉头?
就在严飞的手指即将碰到沐婉儿脸颊的瞬间。
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伸了过来,犹如一把铁钳,稳稳地扣住了严飞的手腕。
“谁?”
严飞一愣,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仿佛被浇筑在了玄铁里,纹丝不动。
苏铭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两人中间。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严飞,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眉头微皱:
“这光天化日的,又是砸桌子又是强抢民女,这泡妞的手段未免也太俗套了点。最关键的是,你挡着我喝酒的路了。”
清冷平淡的嗓音在二楼大厅响起,带着一股子吊儿郎当的痞气。
沐婉儿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玄黑背影,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人是谁?明知道严家的势力,居然还敢出头?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给我废了他!”
严飞勃然大怒,另一只手凝聚起五层星源境的源气,直奔苏铭面门砸来。
苏铭眼皮都没抬,扣住严飞手腕的右手顺势向下一压,左手扬起,反手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耳光。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严飞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整个人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带着几颗带血的槽牙,直接从二楼破窗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外面的青石街道上。
跟在严飞身后的四个护卫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怒吼着拔出兵刃冲了上来。
“聒噪。”
苏铭脚下一动,九阴神行的气旋在脚底一闪而逝。
众人甚至没看清他拔剑的动作,只听到几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四个护卫齐刷刷地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大厅内落针可闻。
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星源境五层的恶少加上四个护卫,就被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斗篷青年轻描淡写地收拾了?
“你……你没事吧?”
沐婉儿收起短剑,有些局促地走到苏铭身边,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苏铭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沐婉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顺手的事。不过,我这顿酒怕是喝不成了。”
他走向躲在柜台后面的掌柜,丢过去一块下品源晶:
“掌柜的,打听个事。最近几天,有没有一支打着玄龙城旗号的车队来过这听风楼?”
掌柜收了源晶,连连摇头:
“这位公子,小店这半个月来,从未见过什么玄龙城的车队。最近外头不太平,听说九玄山脉那边闹了百年不遇的兽潮,商道都断了。”
苏铭眉头微挑。
看来聂清秋和沈轻雪她们的车队,要么是被兽潮耽搁改变了路线,要么就是还没赶到云荒城。
这苍风府地界广阔,想在茫茫人海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摸清这城里的底细。
“公子是在找人?”
沐婉儿冰雪聪明,看出了苏铭的窘境,连忙上前说道:
“云荒城鱼龙混杂,客栈现在大都住满了。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到我沐家府邸歇息。婉儿也好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苏铭打量了这丫头一眼。
长得水灵,性格也算坚韧,去她家落个脚倒也不错。
“既然沐姑娘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苏铭笑了笑。
两人结伴走出听风楼。
走在喧闹的街道上,沐婉儿时不时用余光偷瞄身旁的苏铭。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行事如此干脆利落、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洒脱劲的男人,芳心难免有些小鹿乱撞。
路上,苏铭闲聊般地问道:
“刚才那小子说要抢你的名额,是什么名额,值得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听到这话,沐婉儿神色一黯,叹了口气解释道:
“公子有所不知,半个月后,苍风府的太初学院要在周边几座城池进行一次新人选拔。”
“太初学院?”
苏铭脚步猛地一顿,黑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在外天的时候,他可是太初涅盘宗的圣子。
这内天苍风府里,居然冒出来一个太初学院?这名字是巧合,还是有着某种联系?
“对,太初学院。”
沐婉儿点点头,眼中满是向往与敬畏,“那是在整个苍风府都威名赫赫的修行圣地!因为,创建这座学院的院长,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在世圣人!”
在世圣人!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犹如一记闷雷在苏铭脑海中炸响。
根据他之前在瑶池遗迹中得到的秘辛,十万年前为了抵御黑暗,九成九的圣人都已经陨落或者自我封印化作阵眼了。
整个昆仑内天,连帝源境的老怪都凤毛麟角,居然还有一位活着的圣源境大能?
“你确定是活着的圣人?”苏铭追问道。
“当然确定。”
沐婉儿认真地说道:
“不仅是圣人,太初学院还掌握着苍风府最大的一条高阶源脉。只要能通过选拔进入学院,就能进入源脉洗礼。到时候,修炼速度绝对是一日千里。”
“这也是为什么,云荒城的各大家族挤破头也想把自家子弟送进去的原因。我爹生前耗尽家财,才为我换来一枚初选的推荐信物。严家想吞并我们沐家,自然盯上了这个名额。”
苏铭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高阶源脉!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海量的资源和快速提升修为的途径!
龙女敖揽月可是实打实的王源境二层,被自己顺走了大半家底,现在指不定在哪发疯呢。
以那女人的手段,迟早会追踪到苍风府来。
如果自己还停留在星源境,等她找上门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只有进入太初学院,借用那条高阶源脉,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击月源境,甚至曜源境。”
“到了那时,加上玄龙霸体和底牌,就算碰上女帝,老子也有底气跟她碰一碰。”
苏铭在心里迅速盘算,瞬间明确了接下来的目标。
这太初学院,他去定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城东一处略显破败的府邸前。
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沐府”的牌匾,透着一股家道中落的沧桑感。
“公子,这就是我家了。”沐婉儿脸色微红,正准备上前推门。
“哟,这不是咱们沐家的大小姐吗?怎么出了一趟门,名额没卖出去,反倒带了个野男人回来?”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大门紧闭的石狮子后方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苏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