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高于一切!”广寒玉阙之中,穿着一身黑白相配长袍的年轻人举着手中的法典,跟一个英勇无敌的战士一样,高喊:“以法律为准绳,明辨是非。以正义为信仰,坚守良知。
我想,这是每一个当权者者都应该具备的基本政治素养。”
“我要求废除天道宫“红尘镜”中显示内容为定罪依据的条款。”青年高举右手,大声呼吁:““红尘镜”不是监控,它存在预测、演绎、推算、概率问题。
让一个人为他可能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大家说,这合理吗?!”
天道宫的人第一次遇见敢批判他们神器的人,一个个气得东倒西歪,就连宫主都快要稳定不住局面。星云长老斥责:“歪理邪说!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等当真做了某些事,再阻止又有何用?
神器推算、演绎,这是多少门派的法器求而不得的神用,你竟然敢说它不好?
你是看不起我们天道宫吗?”
青年微微低头:“不敢。”
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青年低头之后,又抬起头,眼神灼灼,一双美目仿佛跳动着燃烧的火焰。
“但是!预测有偏差,演绎就可能有错误!”青年摊手问大家:“天道宫的“红尘镜”是一件普通人都能接触到的神器吗?
它高高在上,它的权威只来源于“神器”二字。”
“我想问大家,神器就不会坏吗?”
“神器坏了,怎么维修?谁能确定它坏了?给它定义的人,不会有私心吗?”
“法庭上三方代表,原告、被告、法官,怎么相信摆在那里的镜子就是那面“红尘镜”?谁来认证?你天道宫吗?”
“那我们“安莱”与你们合作的意义何在?!”
一连串的发问,让天道宫原本就绿的脸,转成黑色了!
““红尘镜”乃神器,岂有偏私?!岂会损坏?!”
“即便损坏,亦有我们宫主在!宫主修无情道,主持天下公道,岂容你这小儿轻易诋毁!”
辉月宫主是天道宫的权威,是天下人的权威,他的公正无情,圣人无私,是全天下人都看在眼里的。
天道宫的人集体炸裂,旁听的万剑门、天衍宗、浩然宗等大门派也是暗自点头:江湖之中,除了讲修为,还要讲威望,拼名声。
天道宫千万年的威望,都堆砌在辉月宫主一人肩上。而他本人也从未有过大的道德瑕疵。
那他说的话,就是江湖的意志,整个天下都要听着。
今天偏偏有人站出来,指着辉月宫主的鼻子问:“你们说他圣人无私?那他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大家看一看吗?!”
辉月宫主:“……”
“人心在左,谁无偏私?!”青年大喊道:“法律要的是公道、是事实真相、是止纷争,是维护社会秩序!而不是以千万人的性命,来证明一个人的道德水平!”
“我不服!”青年掷地有声,如石破天惊:““红尘镜”只能作为查案辅助手段,不能直接列为呈堂证供之一!”
“小辈狂妄,今天老夫就好好教训教训你!”天道宫的长老终于开始跳脚了,火行长老第一个跳出来,一巴掌就朝在大殿中央的青年扇过来。
他的巴掌还没落下,白玉书的刀芒先至。
一把巨刀的虚影将他的巴掌击碎,去势未减,直接朝他头顶劈下去。
其他天道宫的长老大骂:““安莱”欺人太甚,今日贫道就与你做过一场!”
白玉书手腕一转,迎上去一战十二。
辉月宫主抱着量天尺,冷淡的看自己宫的长老被一个人群殴,其他的掌门更是该看热闹的看热闹,边月则是心不在焉的玩手机,把现场录一段视频给千灵。
千灵很快发过来信息:这员大将勇猛,她是谁?
边月:山桃书院法律系的韦清漪。
千灵:韦家的?
边月:无所谓,规则是我制定的。
千灵:韦家也是够努力的,在“安莱”深耕几百年,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人,代代都有出色的儿女,不容易。
边月:活着没有容易,安逸是留给死人的。
两人的聊天被一通电话给打断,边月眉头一跳,来电的是白羽贞。
边月向辉月宫主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出去接电话。
下面打架,把水杯、笔记本,甚至鞋子都抽飞了,一时打不出结果来。
辉月宫主轻声吐出两个字:“请便。”
电话刚被接通,边月就听到了一声极为惊恐的尖叫:“师父!师父!!您快来啊,有人在这里做傀儡。
袁青青、岑安都已经被做成傀儡了!”
“蛇……能把人变成傀儡的蛇……好多……”白羽贞在电话那头惊恐道:“师父,您再不来救我,我马上也要变成傀儡了!”
“闭嘴!”边月声音冰冷道:“把电话还给真正的白羽贞,并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如果她掉一根汗毛,我杀你全家,灭你满门,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重新开始说话。
听声音,是一个男人,声音阴湿得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
“你的这个徒儿,在我的手上。”那边的人笑了一声:“她说你很在意她?”
“你要什么?”边月冷静道:“丹药?法宝?灵石?还是其他的?”
那头的人似乎笑了一声:“我要你的命!”
“可以,地址在哪里?我给你送货上门?”边月半点儿没犹豫,只是道:“我到的时候,如果白羽贞平安无事,毫发无损,我给你九千万的极品灵石,并给你一次逃命的机会。
我说的,天道在上,绝不食言!”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愉悦:“小凤凰,你的软肋太明显了。挪孛城,你来吧,我的阵法为你敞开。”
那边似乎要挂电话,边月道:“等一等,让白羽贞听电话!”
大约是看在钱的份儿上,电话那头的人换成了真正的白羽贞:“……师父,对不起……”
“蠢货!”边月骂了一声:“让你出个任务你都能把自己给陷进去!成不了事,你还不会跑吗?!
每天除了管我要研发经费,你还会干什么?!”
白羽贞在电话那头唯唯诺诺,不敢吭声,边月更暴躁:“说话!”
白羽贞被吓了一跳,委委屈屈:“除了要钱,我也培养了不少人才吧?”
“你闭嘴!”边月又骂了一声蠢货,吩咐道:“在我来之前,活着!”
她就要挂断电话,白羽贞那头赶紧喊道:“等等等等……师父,我有一段录音,能让您把天道宫的那位也拉下水。”
随后,白羽贞发过来一段音频。
音频中那句:“我已身死,求辉月宫主救我挪孛城最后一点儿希望。”
言辞恳切,情深义重。
“玄都山下鬼蜮破开,游荡于阴阳两界的非人占领挪孛城。下一步,攻朔方城,下天狼关,进而横扫天下。”
天下大事,义不容辞。
“殷无名顿首叩上,感激涕零。”简直把挪孛城全城死尽的悲歌唱到了最高潮。
辉月要是敢不去,他这个正道魁首,天下至尊也别做了,趁早卖红薯去吧!
白羽贞的电话挂断,边月正准备打给白萧寒,看他是不是也被抓了。
没想到白萧寒自己主动打了过来。
“族长~”白萧寒的声音有些喘,似乎刚经历过高强度的运动。
边月简明扼要的问:“你是否安全?白羽贞的处境如何?对方有多少兵力?有多少人?最高战斗人员武力如何?胜过你多少?”
“我现在……还算安全。”白萧寒道:“二小姐算不上安全,抓住她的人擅做傀儡,我正在试图营救,但对方格外擅长阵法,且精通咒术。
我没有找到机会。
他们……应该不是这一界的生灵。
我怀疑那是一座死城,里面的人,都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鬼。而且,和咱们家有关联。”
这个世上,会叫她小凤凰的人,只有一个——白琉璃。
白家的老东西们,是不是都有这个癖好?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不是营救老二。你去附近撒钱,让其他人去救老二。”边月的思路很清晰:“能提供一条有用线索的,给十万。能带回来老二一句话的,给一百万。能成功救出一个白家人的,给一千万。
能把老二给我带回来的,我亲自给他十炉丹药。
无论是天阶丹药,还是越天阶,只要他说得出,我就炼得成!”
“一会儿我让老五跟你联系。”边月挂了电话,马上转身进了广寒玉阙。
里面的场景还是一团乱,为了一个条款,一句话,“安莱”和天道宫的都快把人头打成狗头了。不止白玉书下场,白楚楠也不知什么时候下场了。
现在吵的,不是“红尘镜”的问题,而是丹药立法的问题。
市面上丹药,好的坏的,参差不齐。
“丹圣殿”一家独大,奇药阁又一心只赚钱。在“安莱”还有个药监局管着它,出了“安莱”,那是什么脏得臭的都敢卖。
比如前几天在黑市中盛行的“生子丹”,就在除“安莱”总部以外的其他分店上架了。
“男女有别,阴阳调和,遵循的是自然天理!生子丹的确能让男人也生孩子,但生出来的孩子在智力、体力、根骨、灵根上,和女人生出来的孩子有没有不同?
这一代没有不同,下一代有没有不同?
会不会出现什么基因疾病?
这些通通没有数据调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这么急匆匆的上架售卖,资本家贪婪丑陋的嘴脸暴露无遗!”韦清漪大肆抨击“生子丹”,并把敢卖“生子丹”的通通扣上经济罪犯的帽子。
边月从吵闹的人群中走过,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吵到激情处,还差点儿把脱下来的鞋子丢到她跟前来。
司空惊鸿等吃瓜群众就差抓把瓜子在手里,好好看一看“安莱”和天道宫的这场大戏了。
“白凤尊主,您请。”楚昭衍笑着给从他面前走过的边月让路,边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楚昭衍心里咯噔一下。
觉得有些不太妙。
白凤是至尊,原本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如今却是眉头微微向下压,眼睛微微瞪大,眼角尖锐的幅度含着两分不耐烦,乃为人大病;唇线稍微抿着,嘴角向下,脸上的肌肉还不自觉的紧绷。
楚昭衍没学过心理学,但他这么多年,一路从普通弟子爬到宗主的位置,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臻至化境了。
糟糕,是大事要发生的前奏。
尽管现在“安莱”和天道宫属于两个阵营,边月的位置也依然跟辉月宫主并驾齐驱,表明二人平起平坐。
边月让辉月宫主划一道禁制,防止他人偷听。
辉月虽有疑惑,但照办了。
“嘀……”录音开始,从那句“这里是挪孛城,我是殷无名。”到“殷某无能,先走一步。”,再到“殷无名顿首叩上,感激涕零。”
辉月宫主手中的量天尺被一寸一寸的收紧。
辉月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白凤尊主有什么看法?”
“首先,磐霜剑尊的情报不知真假。”边月强调一个事实。
辉月宫主:“……挪孛城已灭,磐霜剑尊唯有身死一条路走。他不会骗我。”
“他的确不会骗你,但别人会骗他。”边月让他回忆北境的地图:“天狼关、黑石关、绝龙关,都可以从北境一路南下,对方为什么一定会走天狼关?”
“离挪孛城更近的是它西面的银霜城,对方又为什么一定要打东面的朔方城?”边月让他把脑袋拿出来,再好好用一用。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磐霜剑尊,应该领悟了一些时间法则,才能在必死的局面里放出去一些求救信号,或是给后来者留下一些线索。
所以,才有了这一通录音。”
“我们知道,别人为什么不能知道,不能利用?”
辉月:“……白凤尊主的意思是什么?”
“我们分头行动。”边月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一切的根源,都在挪孛城。把你的十二宫长老和弟子分我一半,我拉到挪孛城去。
如果能堵住对方,那自然再好不过。
如果不能,也可以抄他后路!”
“你坐镇碎雪城,召集天下门派,对天狼关、黑石关、绝龙关封锁,确保玄都山下跑出来的东西,离不开北境!”
“我的兵、炮要入北境,你不得从中阻拦。
同时,你先给我征兵的权力。”边月继续要权:“来参加“升仙会”的门派、新秀,谁能跟我一起去往挪孛城,他们的擂台积分,可以根据他们的贡献,来重新打分。
放心,这个打分由你天道宫、我、他们各自的门派三方汇总,不会偏袒到任何一个人,影响你“升仙会”的公正。”
辉月宫主:“……白凤尊主,你在着急?”
“我白族守护天下苍生,福泽亿兆人族。如今有东西从阴间跑出来了,我急一些,不是理所应当?”边月冷笑:“我要是听到这个消息,去喝杯奶茶,再去做个指甲,泡一下温泉,你才该哭!”
辉月宫主:“……”
笨嘴拙舌,总是说不过人家。
边月厉声道:“我说的,你究竟能不能办到?”
辉月宫主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