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很难。
或许也是因为好久没有出动，导致略微的手生，杀手蹲点了很久才发现任务目标的一点点踪迹。这一次是地下世界彼此之间的龙虎斗，对面那人阻挠了他们这边很多次任务行动，两边本来就有宿怨。
现在好了，发展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是对于宿怨，杀手并没有多少实感，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跑，他没有要一直沉沦的意思，他还想以后开一家变形金刚主题烧烤摊。
反正他就是这么一直活下来的，虽然说技术不是很好，但逃跑的时候确实是十打十的认真。
好不容易从那个深山里得到了一点踪迹，去往最近的城镇进行补给时，已经是半年后。
回归网络的手机并没有腹泻式弹出消息，而是仅仅吐出了来自圆眼镜的一个视频，视频里，一个打扮考究的中年女人靠在另一个年轻人身上，哭的无比凄惨。
杀手打过去一个问号，圆眼镜秒回。
“这是你妈。”
又是一个问号。
“对，你那个普通人朋友非要给你办个葬礼，咱们干脆就玩了一出，哈哈哈，是不是很有趣？”
“还办了葬礼？”杀手有些意外：“你们做戏做这么全？”
“得了，他自己要办的，还能走官方渠道让你这个身份销户，给我们省事了不少。”
“钱也给了？”
“当然，用你妈那个身份给的。”
“啧。”杀手啧了一声，对于自己的组织凭空给自己加了一个妈感到非常不满，不过，不管用什么办法，把钱给出去了就行。
反正那家伙喜欢钱，给钱了应该就会高兴。
杀手这样想着，但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又是半年，他终于抓住了目标的尾巴，这段时间里他解决了不少对方的人，也终于还是引起对方的注意。
官方的死亡信息居然给他起了一些帮助，他们暂时还找不到自己头上来。
时间，只要再有一点时间，他就能摸到他们隐藏的本部，找到幕后的老大。
但在此之前，他抽空回了一趟自己那边的本部，一如既往，除了直属上级圆眼镜，没有任何人对他的到来感到意外或者惊喜，他在那些源源不断的新人眼里，早就相当于一个陌生人。
“洞幺洞幺，这次回来需要什么？”
“武器补给，那边咬的太狠，争取在接下来几年里全部解决。”杀手放下包，抖出一些已经报废的武器外壳：“你们必须得给我这些。”
“当然，当然，你的任务现在变得越来越重要了。”圆眼镜顺手拿起一只已经空了的子弹壳：“用的真狠啊…知道为什么老大要派你去吗？”
“呵，因为这是没人愿意接的活。”
“才不是。”圆眼镜摇头：“老大认为只要你能活着，就能代表我们不断的向他们复仇，这本身就足够恐怖了。”
“我不觉得说我像一只小强能活是什么好话。”杀手反对道：“快点补给，什么时候再出发？”
“你现在这样子让我想起你刚来的时候，所有人出任务回来的感想都是害怕啊或者沉迷，只有你。”圆眼镜打趣道：“只有你，居然说出任务和生活一样，都很无聊，但是出任务更让你平静一点。”
“你废话好多，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补给完成？”
“真是奇怪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交到朋友的，我都想把那位招进来让你俩组队出任务算了。”
“你的脑子是变成厕所了吗？招一个普通人进来？你想要害死我？我努力活了这么久可不是…”
圆眼镜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
“今天我加急上报，明天就能下来，辛苦你了洞幺洞幺，先休息一下吧。”圆眼镜的目光沉了一下：“这一次，你从任务里获得平静了吗？”
“当然，很平静。”
……
看着自己的墓地感觉怎么样？
云浪好像听见有这样一个声音在问自己，答案是，非常不好。
他认为墓地让自己感觉太过晦气了，看见那个粗糙的石质平面以及连一个照片都没有的石块时，这总是感觉不好的。
要不是他去偷翻了墓地的登记表，谁也不知道这个和废气没什么两样的墓碑下面还有一个叫云浪的假货，一堆垃圾改造的假货烧成的灰，骗一个天真的，以为报警有用的蠢货绰绰有余。
但感觉还是非常不好。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身上刚好还剩一个雷，感觉不爽的话，炸了也可以。
脚步声。
杀手下意识隐藏身形，他习惯不被人看见，但来者…又一次出乎他的预料。
伍华只是进行一个例行拜访，这个地方让他感觉很不好，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一个死亡，哪怕那并非因他而起，但…
又有谁能真的不去想，一个朋友死亡的时候，如果自己能做的更多，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伍华想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摆脱这份阴影，除非他死。
“我跑了好几家纸扎店才找到这个。”他一边嘀咕，一边从包里掏出点什么，放到粗糙的石碑前：“那家店主姓陈，人还挺好的，很年轻，愿意给我做你这么一个丑到爆的东西。”
“一笔巨款啊，差点又让我这个月全勤没了，你他妈的，活该你是鸭子。”
“他妈的，遇上你算我倒了八辈子霉。”
简单的几句话，他只是将什么东西放到墓碑前，点起火，看了眼表，又匆匆离开。
有点晦气。
有点太晦气了。
杀手不停这样告诫自己，这不太应该，人还活着，不应该有人来给他烧东西，不应该。
烧的什么东西？纸钱吗？
他踩灭了差点波及旁边草坪的火，捡起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小型烧烤架，擎天柱头盔式样，设计稿非常精心，只可惜变形金刚的头盔似乎与烧烤架并不适配，有人建议他把这东西做成调料罐子等等。
所以除了那个烧烤架，旁边还有一些调料罐子一样的纸扎，很小，但是一套，没有经过太多设计，但，确实是汽车人全阵营，就在烧烤架里。
它们都很小，小到只用一只手就能握下，杀手甚至在某个拐角看见一行字。
下一次带大的，全勤奖真的很重要。
是啊，全勤奖确实很重要，那家伙还经常加班。
……
太晦气了。
垃圾桶里多了一堆纸扎。
秒针滴滴哒哒走了几下，杀手又带着一把铲子和一只打火机过来。
随后，一些东西被清理干净，比如，垃圾桶。
里面空无一物。
还是太晦气了。
云浪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有一种惶惑感，隐约间，他感觉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事情，或者，想错了什么东西。
有些东西需要弥补，他意识到这一切，但是这是全新的领域，他……
不知道该怎么做。
“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个墓碑不存在吗？”
圆眼镜抬起头看他：“你知道你这句话已经非常糟糕了吗？”
“什么？”
“去做任务，洞幺洞幺，下一个身份已经准备好了。”圆眼镜取下自己的眼镜：“当然，真没想到连最顽强的你也会让我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本来以为除了你自己的命你什么都不会在乎。”
“你应该知道你会害死一个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对吧，我们这里人命都是明码标价的。”
“我只是觉得晦气。”他不悦的争辩：“如果你也有一个墓碑，还会被人烧纸，你当然也会觉得晦气，我又没死。”
“哈。”圆眼镜盯着他：“你现在还知道自己在被天天烧纸了是吗？”
“……”
“可以，可以，我们会想办法让那个墓碑消失的…”圆眼镜擦了擦镜片：“但是你…洞幺洞幺。”
“你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