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花才听见一声呼喊。
江花听到是自家爹和二叔的声音,连忙应声。
“爹,我们在这儿。”江花一直在看上山来的队伍,黑压压的一溜,看不真切。
江长青兄弟俩听见花儿回应的声音知道了方位,便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此时整个山林似乎成了闹市,有争吵的,有哭喊的,找人的,帮忙的。
江花借着闪电的光看着爹和二叔走近,心里才松了口气。
江长青和江长松进了自家的帐篷,脱下蓑衣和斗笠,所有人才看见兄弟二人裤腰以下全都湿透了。
江长松这才说道:“家里好多东西都来不及收起来,水很快就进院了,我们出门的时候水已经到小腿肚了。”
邱氏双手合十念叨着:“人没事就行,那些东西泡了水就算了。菩萨保佑~”
江大川也点点头:“是啊,人没事就行。你们上来可有见到村长一家?”
江长青道:“我们就是和他家一起上来的,村长叔查看完了村里没人才带着一家老小上山。他们就在前面不太远处落脚。”
“嗯,村里人都上来了就好。你们兄弟俩把衣服换了吧,这雨太大也没法生火,我们一家人别再生病了。”
如今该损失的都损失了,江大川和邱氏现在最担心家里有人病倒。
邱氏看着郑燕:“小荷怎么样了?”
郑燕抱着孩子坐在搭好的板车床上,应道:“睡着了,看起来睡得挺好,应该没啥问题。”
“嗯,这山上有些冷,你多摸一摸孩子。”
郑燕点点头。
邱氏又转头叮嘱花儿和小梅,“你俩要是冷就来添衣裳,这地湿,你们换了袜子就不要再下地了。”
江花和小梅乖巧应道:“知道了,奶奶。”
等江长青和江长松兄弟二人换完衣服,全家人才紧挨着坐在板车上。十个人坐在两辆并排的板车上还是有些拥挤了。
几个大人腾出了一小块位置让三个孩子躺下休息,江花和小梅也懂事,尽量把自己蜷缩起来。
“爹、娘,你们先靠着休息。”江长青看着二人一脸疲惫,明白二老现在是强撑着身子。
“嗯,今晚就这样凑合吧,明日天亮了再说。”江大川应下,虽说现在这种情况是睡不着,但也不想再费脑去想事情了。
邱氏点点头,看着远处一团漆黑,叹道:“也不知道春明他们在县里怎么样了?老三那边……”
江长青赶忙出声安慰道:“这水应该也淹不到县里,娘不用担心。老三那边他能照顾好自己。”
言氏在江长青说话时,悄悄拍了拍郑燕的手背,如今郑燕自己带着孩子,心里的担忧不比邱氏少,只不过郑燕贴心,并没有表现出来。
郑燕感受到手背传来的安抚,转头看向言氏,浅浅微笑点了点头,意思是自己不要紧,也相信长庆能照顾好自己。
山林中的喧嚣声慢慢淹没在雨声里,到最后,雷声也消失了,只听得见雨声和时不时传来的鸟叫。
江长青几人就这么干坐了一夜,邱氏和江大川靠着也没睡着,就连江花和小梅躺着也睡的特别浅,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全家就只有小荷睡的最香,一晚上窝在软软的怀抱里。言氏和左芳芳晚上帮着郑燕换换手,三妯娌就这么轮着来抱孩子,让这小娃娃睡了个好觉。
天蒙蒙亮,雨也滴答滴答地小了。
江长青出了帐篷往山下看去,自家的那片荷塘早已经一片浑浊,看不见荷叶了。往远处瞧,村里的房屋全都被洪水泡上了,更别说那一片靠近河的田地,早已经分不清哪是河哪是地了。
“长青你们家可还好?”赵大泉走过来就看见江长青在看山下的情况。天有一点亮光时,赵大泉就满山跑确认每家每户的情况。
江长青转头过来应道:“村长叔,都好的,不必担心。”
见赵大泉确认后就要转身离去,江长青赶紧喊道:“叔,我家那亭子不是还空着嘛,你让那些身子不便的嫂子弟妹去亭子里吧。昨晚我们没安排是因为打雷,我家花儿说那木亭旁的树太高了,在里面待着太危险了。”
赵大泉连忙感激地说道:“多谢,我这就去安排。”
没一会儿,小木亭里就陆陆续续进了几位怀着身孕的妇人。
江家这边的帐篷内,江长青找来石头简单搭了个灶台架起了小锅。只不过柴都被雨水浇湿了,垒起来的石头也潮乎,这火生起来费劲。
整个帐篷飘散着烟雾,呛得大伙儿连连咳嗽。江花带着小梅坐在了帐篷口通风的地方,这才好了许多。
“燕子你带着孩子,去咱家亭子里呆着,等这边煮好饭再过来。”邱氏看着小荷被呛的脸通红,实在是担忧。
“好,娘。”
左芳芳连忙拿出油纸伞撑着,“弟妹,我送你娘俩儿过去。”
“多谢二嫂!”
不止是江家如此,整个山上都是烟雾缭绕的景象,本来就一晚上没睡好,现在早上连火也生不起来,总有些扛不住压力的人哀嚎起来。赵村长根本不得空闲,查完人数,安排好妇孺,这会儿又要去做安抚工作。
江大川瞧着村长老哥忙的团团转,也穿上蓑衣跟着去分担工作了。
在江花已经在被烟熏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时,江长青的火总算生起来了。江长松把一些比较干的柴放到火堆旁烘着,言氏把准备好的米放入锅中煮。
虽然家里早准备了些水,但是现在这情况不知道要在山上呆多久,该省一些还是要省的,煮粥就可以既解决饥饿又能喝水解渴。
左芳芳送完郑燕回来就在削土豆,这会儿米煮的差不多了,言氏便把削好的土豆块放进锅里一起煮,有了土豆,也不至于饿那么快。
言氏还考虑到花儿常说的营养搭配,打了几个蛋在锅里,又揪了些菜叶子,一锅乱炖粥这么熬着。
等到饭煮得差不多了,棚内的烟也散尽了。左芳芳又撑着伞去亭子那边接郑燕过来。
一家人围坐在小锅边,捧着碗喝着粥,在经历过一晚的风吹雨打后,此刻一口热粥进肚真真是缓解了不少疲惫。
邱氏看着外面的天,雨还在密密地下着。
“吃过饭你们轮流睡会儿,我和你爹收拾这些碗筷。”
言氏也跟着看了看天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