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珏不饿。
只是秦过一日三餐定点投喂，还管他按时睡觉，一路而来，姜珏都习惯了。
姜珏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秦过就给他用湿纸巾擦手。
细长的十根手指握在秦过手里，指甲修剪整齐，指节不显，秦过跟握了一把漂亮的玉似的，在手中稀罕了一会儿才放开。
姜珏还不太会用筷子，准备的餐具是勺子。
“今天吃咖喱牛肉盖饭。”秦过打开盖子，“蔬菜是西芹，试试你喜不喜欢？”
速食餐包的口味多种多样，加热就能恢复到包装前的口感，香气扑鼻。
姜珏其实不太挑食，在有限的记忆里面，他对食物的欲望不高，吃饱就行。
只是再不挑食的人都会偏好：能吃，和喜欢吃，是不一样。
西芹脆脆的，口感也独特，姜珏用勺子舀着吃了两口，点点头：“好吃。”
小黑龙在两人中间装死，根本不敢动。
能不好吃嘛？一根特别水培的无变异西芹售价三千能量币，要不是龙吃不了，高低也得试试。
两人吃完饭，秦过丢掉包装，转个头的功夫，姜珏已经捧着秦过的终端，挑选了窗户边的位置，坐在椅子上看起了没看完的《西塔大陆基地分布与文化演变概要》。
姜珏脸上的面罩已经摘下来了，一头银白的长发也散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潮气的风，吹得他的发尾摇摇晃晃。
秦过走过去，先是摸摸他的额头，试探有没有发热。
被稍微养胖了点儿，姜珏脸上也多了些肉，不再是当初被抱回来的那样骨瘦如柴，入手的皮肤也非常细腻柔软。
没发烧，秦过爱不释手的在顺着耳廓摸一摸姜珏的侧脸问他：“想出去玩吗？这么长时间都在车上，会不会无聊？”
姜珏把脸抬起来，一双眼睛如水洗一样澄澈：“不会无聊，我有在学习，”顿了顿，又说，“我在感染期，很危险。”
姜珏已经知道，自己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生物武器。
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给秦过带来了麻烦。
“蓉城有一种阻断药物，会加速你的痊愈，”秦过的指腹摩梭一下姜珏的脸颊，蹲下来说，“你会很快好起来的。”
“等你好起来，我们就亲自去看不同基地的生活，”秦过说，“我们可以成为做自由商队，然后走遍你想去的每个地方。”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唔…那还有别人？”
“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路上会很危险的，”姜珏听不出这是一种情话，一本正经的解释，“有很多变异兽和变异植物，还有其他的游寇会抢劫我们，我怕我们两人打不过。”
秦过点头给予肯定：“你说的有道理，自由商队，肯定需要一支队伍，我们带上零他们，再雇佣一队佣兵。”
姜珏觉得这个畅想很不错，露出“这个方案可行”的赞同神色。
秦过又被萌了一脸。
失忆之后的姜珏对秦过是少有的依赖，还有罕见的不开窍的呆萌。
秦过有时候都不太跟得上他有些跳跃的思维。
姜珏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突然又问秦过：“我要叫什么？五……姜五？”
秦过：哈？
姜珏面上露出一种淡淡的人机感的疑惑：“不叫这个吗？他们都这样叫……？”
说完，姜珏翻出秦过的终端，把几个人名写上去。
零，一，二，三，四……
通用文字的英译就是这几个字，姜珏学习双语，几乎完美的破译了几个人名字的玄机。
姜珏预测这可能是某种加入游寇团队的意思，一些组织有自己成员的独特取名方式是很常见的。
写完四，他在后面补了一个五。姜珏已经做好了放弃本名加入的打算……
秦过：等等——
秦过目瞪口呆：“不是……他们的名字确实……”确实是当初捡回来的时候图省事取的，“但是…他们当初是因为捡回来没有名字……”
姜珏哦了一声，仿佛有一种失落：“我不用起新名字吗？”
秦过：……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失落什么，但是让老婆失落的事情，秦哥还做不到。
一秒变脸，秦过换了一种说法：“五也有了人，我为你选了另一个字好不好？”
秦过接过终端，指间在上面写下一个笔画有力的“岫”字。
“岫，sieu，”秦过的声线偏低，念这个字的时候总像是在吐露简短的情笺，“在古时候，汉族人会为成年的孩子取寄托美好意义的字来相称，岫是崇山峻岭，山峦叠嶂。衬你合适。”
姜珏默念两遍，又把这个字记住，显得开心起来：“谢谢，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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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头，游寇三人组闪亮出街。
至于为什么是三人，实在是依兰和山姆两个太过惹眼——一个两米五，一个一米五，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的组合，被迫留守。
进内城之前，三人先是往外城的人群密集区转了一圈，挑选了几个人流量巨大的路口，隐蔽地贴装了一些定位和窃听装置。
这是几个游寇常做的事情，根本不用秦过吩咐，顺手就做了。
然后，三人伪装一番，顺利进入了内城的关卡。
斯蒂芬的头发被他重新染色，变成了一头蓝毛，用了仿生面具换了更张扬的一张脸。两位女士也换了更得体的衣裙，乔装打扮之下，像一位有钱的暴发户携带姐妹逛街。
“这里的食物真多，”艾玛打量周围，“要是曙光城有这么多食物，棚户区的那些人就不会为了一块饼干争抢了。”
“曙光城不缺吃的，只是因为高庭掌握了大量的资源，他们不愿意让他们吃饱。”
“哦，我知道，这就是老大说是为了更好的奴役他们，对不对？”艾玛一边说，一边肘击了一下心不在焉的斯蒂芬，“喂，我说这位男士，你最近怎么了？”
离开曙光城后，斯蒂芬干什么都显得兴趣缺缺。就连那些吵闹的音乐都很少听了。
“哦……我水体不服吧。”斯蒂芬说着，摆弄了一下手里的终端。
“第一次出远门——你开心点儿，”艾玛将巴掌甩在斯蒂芬的背上，拍的啪啪作响，“你就当一次旅行~旅行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斯蒂芬翻了个白眼，“旅行，从一个你自己呆腻了的地方，去到一个别人呆腻了的地方——”
艾玛不想理会这个男人了：“你真扫兴，我真不想和你呆在一起，心情都变差了。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对地底的生活念念不忘，和垃圾为伍，晒不到太阳，还要东躲西藏——出来散散心不好吗？零，你说呢？”
零一向话不多，她带了一顶及腰的黑色假发，头发垂下来挡住她的瞳孔，让人看不清神色。听到艾玛的问询，她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就当出来散散心。”
斯蒂芬沉默一会儿，问：“老大有说什么时候回去吗？”
零的视线落在斯蒂芬手中的终端上，她的面相偏中性，有一双格外深邃眉眼，瞳孔里面闪过了什么。
“没有，老大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去，我们这次携带了几乎所有的东西，不能转移的也折换成货币，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曙光城。”
斯蒂芬又不说话了，他缓慢的落后在两位女士身后，又看了一眼终端。
对话框里，灰色的头像依旧没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