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接到秦过任务的零正坐在桌子前面飞快的敲击键盘。
四个花花绿绿的脑袋凑在一起，看着一块破旧大屏上面的画面。
这块大屏幕用的还是最老式的凸面cRt显示，被东拼西凑的组装，边缘的零件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就在这样破旧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东西上，显示的却是整个高庭的实时监控！
要是旁人知道他们能黑得了“天幕”的监控权限，用的却是这糊的仿佛马赛克一样的显示器，高低都会觉得这群人有神经病。
偏偏这几个人习惯了，看得津津有味。
实验体失踪的第五个钟头，天快要亮了。
画面上，数十人穿着南区军部的制服，佩戴完善武器，正在前往下城区的天井。
屏幕显示拉大，斯蒂芬盯着几个像素小人，准确的认出了顾朗。
他吹了个口哨：“瞧瞧，南区那个老女人的头犬！”
人尽皆知的，南方军区指挥官，向来为元首夫人马首是瞻。
早年，文郁在乱世中凭借着实力与先知拥有一席之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秩序重新建立，文郁的优势逐渐降低，一个非常核心的缺点开始暴露出来——她是孤狼。
好友零星，亲缘浅薄，父母早逝，那些欺辱过她的穷亲戚也死绝。
在重新洗牌的世界里，程景明身后站着的有末世前手握实权的党派，有盘根错节的姻亲、旧部。这些人分布在基地的各个要害，像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平时隐而不见，一旦需要，便能瞬间收紧，为程景明铺平道路，或扫清障碍。
个人武勇与零星的支持，在已成体系的权力结构面前，是有极限的。
但是文郁很聪明。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迅速的将视线落在军部上。
她筛选有潜质的孤儿，将他们纳入羽翼之下，倾注系统化的教育、残酷却必要的战斗训练、忠诚度的反复锤炼……然后再将他们一一送入南区军区的各个层面。
文郁给予他们改变命运的通天之路，他们也回报绝对的忠诚与强大的执行力，成为她在军中最坚实可靠的根基。
而顾朗，被称作是文郁手中最听话的狗。
“当南区元首夫人的狗可不是什么坏事，有的是人求之不得。”依兰被踹了一脚的胸口还才被修好，看到顾朗就有些发怵，“何况他的实力并不弱……”
随着他们的讨论，零把军区学院的资料拉出来。
“这一批孤儿是文郁一手培养的，十岁前就被注入c-11型疫苗，在成年前再逐步增加d级以上病毒疫苗，他们肉体强度几乎能和E级变异兽比肩。”
“军区学院是按12年制的，从他们入学开始，顾朗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没有掉出过前十，后期更是一直占据第二或者第三的位置。他对文郁的忠诚度很高，现在元首发布军部指挥调令，都要经过文郁的手。”
“啧，”史蒂芬抓住重点发出了大声的不屑，“万年老二嘛，还是靠拍马屁上位。”
艾玛举手:“所以，为什么他同一期的考核，第一名资料被抹去，全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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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龙讨好卖乖，用爪子扒拉在姜珏的虎口，尾巴小心翼翼的缠在姜珏的手腕。
秦过从背后环着姜珏的腰，下巴搁在姜珏的肩膀，看着这只龙在姜珏手上老实巴交，乐得不行。
小黑龙可聪明了，和秦过搭档这么久，知道秦组长脾气很好，虽然它废物又没用，但它讨好卖乖，站队正确，顺着秦过的心思来，秦组长对龙的容忍度很高。
但是姜珏可不一样啊！姜主人本质和它是竞品啊！！
也就秦过觉得自家老婆柔弱不能自理，实际上姜珏哪怕失忆了，出手的速度和力道，都非常迅猛，小黑龙一点都躲不开。
【姜主人，您好，我是系统编号L-001，您可以叫我龙。】
“龙。”姜珏重复了一遍。
小黑龙连忙点头，两只小巧的金色的角戳着，瞪大眼睛卖萌。
秦过鼻子蹭蹭姜珏的侧脸，笑着和他说：“让它为你扫描一下身体，好不好？”
姜珏思考了一下，秦过心情变好，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手里这条龙也没有威胁性，姜珏便松开了手。
小黑龙得救了，蹿的飞快，高高的飞起来。
害怕，但是还是要完成任务。
小黑龙畏畏缩缩的打开光幕，对姜珏的身体进行采样扫描。
西塔人在和病毒一起共度了几十年后，已经和这种诡异的病毒共生。
【姜主人体内还有大量的抗体和病毒，状态非常不稳定，】小黑龙一面快速搜寻着西塔文明中的病毒资料，一边飞快整合：【x-6型病毒具有强排外性，它正在大量吞噬其他的病毒。】
“其他的病毒？”
【是的，姜主人的血样里面至少有二十多种病毒，西塔大陆自从发现了“病毒进化”这条路，便开始长期使用病毒刺激人体，让人得到更多的力量。这已经成为南区军部训练的一种方式。】
比如A型病毒感染痊愈后能让人体的免疫力增加，c型则能够让肌肉增加从而增加人体的力量，F型能增加愈合能力……
只是感染的过程伴随着高热、剧痛、破碎、重组。而体内获得的力量又要再次被x-6型变异体吞噬，更是痛苦万分。
【但正是因为姜主人体内病毒众多，延缓了x-6型病毒变异的进程，让姜主人产生了抗体。】
—
深井往下，空气越发污浊，混合着铁锈、化学废料和某种有机物腐败的甜腻气味灌入鼻腔。
不远处，神志不清的几个人躺在街道角落，不知道是喝了假酒或者吸高了。在他们头顶，是密不透风交错攀爬的管道群组，不断渗出不明液体。
吧嗒。
一滴深黄色的粘稠液体，从上方管道滴落，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顾平的机械臂就抬了起来。
“嗤——”
液体砸在高光洁度的金属表面上，立刻发出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冒起一缕极细的白烟。
顾平厌恶地甩了甩手臂，低声咒骂:“这鬼地方要找到什么时候去？能不能把天幕接进来……”
旁边一名正在操作便携式扫描仪的底城人闻言，头也没抬，发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笑：“大人，天幕的眼睛从不往下看，这是规矩。”
不远处，“曙光城 - 下城区”的界牌被各种涂鸦和污秽覆盖，脏话层层叠叠，刚被擦去不久，又有新的被喷上。
底城不止是生活着所谓的蟑螂臭虫，还有南北双方的人在活跃，进行着一些暗地里的交易。
比如雇佣不属于官方编制的佣兵、交易明面上禁止的敏感技术或资源、接触对方辖区内的叛逃者或异议分子、甚至进行一些危险的、违反双方共同伦理法案的科学研究……
五年前，叛逃的姜珏，也是经由这里，进入到了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