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来分钟,刘德信从空间中闪身出来,出现在厨房角落。
他先蹲下身,逐个检查地上和桌上的人,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只是睡得死沉。
没出什么岔子。
刘德信松了口气,开始收拾现场。
他把这几个人一一扶起来,让他们趴在桌上,调整成自然的休息姿势。
远远看去,就像是后厨的帮工忙了一整天,终于得空歇会儿,凑在一起打个盹。
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做完这些,刘德信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口罩戴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推开厨房的门,悄悄走了出去。
外面的走廊上,一片寂静。
和上次深夜潜入时完全不同。
那次他是半夜摸进来的,走廊里远远地就能听到牢房区那边传来的动静。
犯人的呻吟声,看守的喝骂声,铁门开合的吱呀声,那才是一座活着的监狱该有的声音。
而此刻,什么声音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整座看守所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都停在了那一刻。
看来,药效比预想的还好。
刘德信一路走到后勤区和牢房区之间那道铁门前。
这是一道厚重的铁门,上了锁。
中间焊着一个小窗,铁条有手指粗细。
铁门紧闭,里侧右手边有一个哨位,是两张简陋的木椅,前面摆着一张小桌子。
平时这里有两个持枪的守卫负责把关,二十四小时轮班,专门盯着这道关卡。
这是看守所内部最重要的一道分隔线。
后勤人员到此为止,除了送餐时间,只能在外面晃悠。
再往里,就是真正的关押区了。
此刻,两个守卫都倒在了地上。
刘德信透过铁窗的缝隙,看了看门内的情况。
小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摆着东西。
值班记录本,两个搪瓷茶缸摆在一边,旁边还有一大串钥匙,就那么明晃晃地搁在桌面上。
刘德信盯着那串钥匙,距离有些远,隔着铁门够不着。
他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小工具——一把小飞虎爪。
这东西巴掌大小,三个锋利的钩爪张开着,连着一根细韧的绳子。
这是他以前执行任务时特意准备的玩意儿,专门用来勾取远处的物件。
他掂了掂,感受了一下手感,然后瞄准桌上那串钥匙,手腕轻轻一抖。
飞虎爪脱手而出,从栅栏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地一声轻响,三只钩爪精准地扣在了钥匙圈上,一下子咬住了。
回手一带。
细绳绷紧,钥匙顺着桌面“哗啦”一声滑了过来,从栅栏的缝隙中被拽了出去,稳稳地落在刘德信的手心里。
整串钥匙拎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十几把大大小小的钥匙串在一个铁环上,每一把上面都贴着小纸条,写着编号。
第一道铁门的钥匙很好认,最大的那把,铜黄色的,刻着“一号门”三个字。
刘德信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嗒”一声,锁舌弹开了。
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他侧身闪了进去,回手把门带上。
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
万一里面有什么意外情况,还得从这条路撤,不能把退路堵死。
进去之后,他先把两个昏倒的守卫拖起来,一个个架到座位上。
远远看去,就是两个偷懒的看守在打瞌睡,再正常不过了。
刘德信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飞虎爪收回空间,拿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转身往牢房区走去。
走廊幽深,灯光昏暗。
牢房沿着走廊两侧排开。
一扇扇厚重的铁门,上面用白漆写着编号,每一扇门的中央都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窗,装着栅栏,用来监视里面的情况。
每一扇门后面,都关着人。
铁窗口时不时还会闪过一道白光,那是外面探照灯在晃动,就是不知道墙上的岗哨有没有倒下。
没有的话,他们可能还会用望远镜观察着牢房,一切动作都得小心。
如果已经倒了,希望姿势比较像是在打瞌睡吧。
要是一副奇形怪状,很容易会被发现有问题,那样的话时间可就紧张了,得加快速度了。
刘德信按照钥匙上的标号,依次打开牢门。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进去把人叫醒带出来。
眼下只是做准备工作。
把锁全部打开,让牢门虚掩着,等地下的组织骨干救出来之后,再统一处理上面的。
余则成给他的情报说得很清楚。
组织的重要人物基本上都关在地下两层,那里看守最严,条件最差,也最危险。
上面这一层关的,大多是普通成员、进步人士、工运积极分子,或者一些有嫌疑的普通人。
但更麻烦的是,里面还夹杂着叛徒。
保密局的惯用手段。
把叛变的人塞进犯人中间,让他们装成落难的同志、受难的战友,时间长了就套近乎、拉关系,然后不知不觉地套取情报。
这种钉子,哪间牢房都可能有,防不胜防。
所以刘德信不敢大意。
还是等下面的组织骨干救出来之后,让他们辨认一下。
确认哪些人可靠,再决定上面的人怎么处理。
否则万一稀里糊涂把叛徒也一起放出去了,那就不是救人,是给自己埋雷。
就这样,刘德信一路往前走,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找对应编号的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推门,虚掩好,继续往前。
遇到走廊上倒着的看守,就弯腰把人拖到墙角不碍事的地方,摆出打瞌睡的姿势。
遇到锁着的隔离门,就从负责的守卫身上找到接下来那段牢房的钥匙,然后重复前面的过程。
刘德信穿行在这座沉睡的监狱里,一路来到走廊的尽头。
那是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涌了上来,夹杂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
刘德信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来到楼梯尽头的铁门前。
和之前一样,捞钥匙,拧开锁,开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