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凝霜被他咬得颈间一疼,哭声又涌了上来,可心里的委屈也跟着翻了涌,反倒壮着胆子抬了抬头,泪眼朦胧地瞪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腔,却硬撑着添了几分不服气:“你、你都有三妻四妾,凭什么我不能养男宠?凭什么只许你留着别的女人,却要我删光所有男人?这不公平!”
这话一出,萧夙朝先是一怔,随即被气笑了,胸腔里的怒火混着荒谬感翻涌,托着她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的阴鸷里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暴戾:“三妻四妾?澹台凝霜,你倒说说,朕的三妻四妾,是哪来的?”
见他被问住,澹台凝霜反倒多了点底气,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掰着手指头数,声音还带着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岑婉、黎琬,还有林薇、温鸾心、慕嫣然!这五个,难道不是吗?你跟她们走得近,还留着她们在身边,跟三妻四妾有什么不一样!”
“慕嫣然他妈的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萧夙朝的耐心彻底被磨没了,怒吼一声,声音震得她耳朵发疼,“林薇是朕的助理,天天跟着朕处理公务,连你喝的汤都是她盯着厨房做的,你倒好,把她归到三妻四妾里?温鸾心是朕特意找的,跟你血型匹配的药人,上次你大出血,是她给你输的血,你现在跟朕提她?”
他越说越气,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破罐破摔的狠戾:“至于岑婉和黎琬,既然你这么在意,觉得她们是朕的人,朕现在就让人传旨,把她们召入宫!你想看着,朕就让你天天看着!”
澹台凝霜一听,瞬间慌了,方才的底气全没了,眼泪掉得更凶,死死抱着他的脖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里满是急切的哀求,连哭腔都变了调:“我不要!我不要她们入宫!你别召她们来,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你别让她们来好不好……”
澹台凝霜哭得浑身发颤,像是要把这些年攒下的委屈全倒出来。她攥着萧夙朝的衣领,指节泛白,眼泪砸在他胸口,滚烫得惊人,声音破碎又尖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似的疼:“温鸾心十二年前把我逼到跳崖,你忘了吗?林薇在我面前挑衅,你是不是也忘了?”
她吸了吸鼻子,哭声陡然拔高,又迅速垮下去,只剩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呜咽:“温鸾心给我输血怎么了?要不是她当年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我怎么会摔下悬崖,在底下受尽苦楚?我好疼啊,哪都疼……夜里闭着眼全是崖底的黑,怎么都睡不着,你知不知道?”
“林薇是你助理不错,可她在凡间萧氏集团当前台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暗讽我,说我除了一张脸什么都不会,就是个靠你上位的花瓶!”她埋在他颈间,肩膀抖得厉害,“这些你都忘了吗?你只记得说我撩别人,却不记得我受了多少委屈……”
萧夙朝整个人都愣住了,托着她臀的手骤然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胸腔里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像无数根针在扎。
他怎么会忘?
十二年前崖边的血,她摔下去时撕心裂肺的呼救,他疯了一样找了她三年。林薇当年那番话,他后来也查到了,只是那时候她刚回来,他怕提了让她再受刺激,便想着悄悄处理,没敢跟她提。
可他没想到,这些事她都记着,藏在心里,夜里睡不着的时候,独自舔着那些伤口。他的凝凝受了这么多委屈,他竟没好好跟她提过一句,没好好抱过她,刚才还对着她发那么大的火。
愧疚和心疼瞬间裹住了他,他缓缓放缓动作,轻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里的暴戾全没了,只剩下沙哑的温柔,连语气都放得极轻,生怕再碰疼了她:“没忘,凝凝,我没忘……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澹台凝霜窝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眼泪把他的肩颈浸得一片湿热。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没松,反而更用力,指节泛白,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却带着几分不服输的执拗,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撒娇般的辩解:“我任性怎么了?我爹地、大哥,还有阿岳、姐姐,他们都纵着我、疼着我,从来都不会怪我半分!”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涌了出来,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凭着触感往他怀里再缩了缩,声音软下来,满是藏了多年的脆弱:“我从小身子就没好过,别人淋雨感冒,喝两天药、歇一周就好了,可我不行——我只要淋一点雨,高烧不退就是标配,烧得浑身发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一次,雨下得特别大,我不小心淋了半宿,回来就烧到糊涂了,”她的声音渐渐发颤,那些痛苦的记忆翻涌上来,让她胸口发闷,“烧得认不清人,眼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浑身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大哥守着我,整整三天三夜没闭过眼,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连饭都顾不上吃;爹地在门外偷偷哭,我听见他跟太医说话,声音都在抖,就怕我挺不过来;姐姐亲手给我熬药,药太苦太烈,我喝下去没一会儿就吐了,还吐了血,姐姐拿着药碗,手都在抖,却还笑着哄我,说再喝一碗就好了……”
这些话,她很少跟人提,那些疼到极致的夜晚,那些家人为她揪心的模样,她都悄悄藏在心里。可此刻在萧夙朝怀里,所有的坚强都碎了,她只想把这些委屈、这些脆弱,都告诉他,让他知道,她不是天生就任性,只是从前有人把她宠得好好的,她也只是想在他这里,也能得到同样的纵容与心疼。
她说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肩膀抖得厉害,声音软得像要化了:“他们都那么疼我,我为什么不能任性一点?我只是……只是想让你也像他们一样,不管我做什么,都能先想着我是不是受了委屈,而不是先怪我啊……”
澹台凝霜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萧夙朝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紧。她猛地推开他一点,泪眼朦胧地瞪着他,声音里满是控诉的哭腔,连带着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委屈,都一股脑儿涌了出来:“我嫁给你,从来都没享过几天安稳,反而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不要理你了,我真的生气了!”
“嫁给你整整九年,我给你生了六个孩子,哪次不是拼着半条命过来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染上绝望的沙哑,“五年前,你弟弟萧清胄逼宫篡位,二话不说就把我强势抢到他后宫里,我在那儿受了多少气、遭了多少罪,你知道吗?还有,一年前,甚至都不到一年!你为了你的江山,为了稳住他和陈煜??,亲手把我推出去,让我拿这具受尽苦楚的皮囊,去伺候他们两个!”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既扎着她自己,也扎着萧夙朝。她攥着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眼神里满是失望:“你口口声声说疼我、护我,可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是为我着想的?结婚证呢?你把结婚证给我,我要跟你离婚,我不跟你过了!”
萧夙朝的脸色瞬间惨白,抱着她的手臂死死收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真的会消失。他看着她满是绝望的眼睛,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一字一句砸在她耳边:“结婚证……被朕撕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商量,早在她提过一次“分开”之后,他就找来了结婚证,当着自己的面,撕得粉碎——他绝不可能放她走,哪怕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哪怕她会更生气,他也绝不会给她离开自己的机会。
澹台凝霜听见“撕了”两个字,浑身猛地一僵,眼泪掉得更凶,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用力推了推萧夙朝的胸膛,力道比先前重了些,眼底满是绝望的执拗,声音哑得发颤,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决绝:“撕了也没用!那你废后!把皇后的位置废了,我就不是你的人了,这样我就能走了!”
废后?
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萧夙朝心上。他怎么可以废后?她是他从年少时就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宝贝,是他明媒正娶、想护一辈子的妻,是他六个孩子的娘,是他整个后宫、整个江山都换不来的心肝儿宝贝儿啊!废后这两个字,别说做,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的脸色瞬间沉得厉害,却没再对她发脾气,只是伸手,死死将她往怀里按,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里满是慌乱的哄劝,连帝王的沉稳都丢得一干二净:“宝贝乖,别闹了,咱们不废后,永远都不废。那位置是你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你的,谁都抢不走,朕也不会给旁人。”
“我不要!”澹台凝霜用力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怀抱,只能埋在他颈间,哭得肩膀发颤,“我不要当你的皇后了,当你的皇后太委屈了!要被人抢,要被你推出去,要受这么多苦,我一点都不开心,我好委屈,我只想哭……”
她的声音软得像泡在泪里,每一个字都带着细碎的呜咽,听得萧夙朝心尖又酸又疼。他低头,吻着她湿漉漉的发顶,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点点慢慢顺着,语气放得比棉花还软,连呼吸都怕惊到她:“委屈了,委屈了我的乖宝贝了……是朕不好,是朕没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想哭就哭,靠在朕怀里哭,哭够了,朕再给你赔罪,好不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但咱们不废后,好不好?皇后的位置还留着,等你不生气了,还做朕的皇后,朕的宝贝皇后,好不好?”
萧夙朝见她哭得浑身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得他心尖又酸又麻,生怕她哭坏了本就虚弱的身子,连忙放柔了语气,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点点安抚着她颤抖的肩膀,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温水:“乖,凝凝先不哭,好不好?再哭下去,身子该扛不住了,朕会心疼的。”
他低头,吻去她眼尾新涌出来的泪水,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周,语气里满是妥协的纵容,连半分帝王的强势都没有:“这样,朕的凝凝先不做皇后,也不闹着离开,先做朕的宸皇贵妃,位份比后宫所有人都高,只在朕之下,没人敢再欺负你。往后朝臣要是敢说三道四,敢骂你半句,朕就找人替你挨,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好不好?”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澹台凝霜的哭声稍稍缓了些。她埋在他颈间,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乎乎地问了一句,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委屈:“找、找谁呀?谁会愿意替我挨骂?”
萧夙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又被温柔掩去。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算计,却对着她时,依旧满是哄劝的软:“咱们找岑婉。她不是一直想往朕身边凑,想争个高位吗?正好,这次就利用利用她,让她顶着‘待封皇后’的名头,替你挡下朝臣的闲话,挨那些骂名。等风头过了,再处置她,绝不会让她占半分便宜。”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语气里满是认真的疼宠,还带着点哄小孩似的温柔:“乖了,宝贝,别再哭了。朕爱你,比从前更爱,往后会护好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把你推出去了。不哭了啊,再哭,朕也要跟着难受了。”
澹台凝霜听到他这话,睫毛颤了颤,挂在上面的泪珠“啪嗒”一声砸在他手背上,凉得他心尖一缩。她没抬头,依旧埋在他颈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失望,连哭腔都淡了些,只剩一片死寂的委屈:“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她顿了顿,像是攒了很大的力气,才又问出口,语气里满是不确定的惶恐,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乞求:“你是不是……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那些说疼我、护我的话,是不是都是假的?只是哄着我,不让我走,不让我离开你身边而已?”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萧夙朝心里,疼得他呼吸都滞了滞。他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感受到自己的慌乱。
“不是!”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急切的辩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凝凝,不是这样的!朕爱你,从来都不是假的!上次是朕不好,是朕没做到,可朕从来都没有骗过你,从来都没有不爱你!”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渐渐放软,带着沙哑的哀求,还有满心的愧疚:“是朕没用,是朕一次次让你失望,让你受委屈,可朕对你的爱,从来都没有变过。从年少时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你就刻在朕心里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挪开过。别怀疑朕,好不好?别觉得朕不爱你,朕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澹台凝霜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软得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止不住的呜咽,伸手攥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像个受了委屈只能找大人要安慰的小孩:“你给我擦泪……呜呜呜,我真的好委屈啊……”
萧夙朝哪还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松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干净的锦帕,指腹避开她泛红敏感的眼周,只轻轻蘸着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瓷娃娃。
他一边擦,一边低声哄着,语气软得能滴出蜜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好,朕给你擦,慢慢擦,不弄疼咱们宝贝。委屈了,委屈坏了,都是朕的错,让我的凝凝受了这么多苦。”
可眼泪像是擦不尽似的,刚拭去一层,新的泪水又顺着眼角淌了下来,沾湿了锦帕,也沾湿了他的指尖。他干脆丢了锦帕,用温热的掌心轻轻贴着她的脸颊,一点点焐干那些冰凉的泪水,声音里满是心疼的哄劝:“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明天就不好看了。有什么委屈都跟朕说,朕都听着,都给你解决,好不好?”
澹台凝霜偏过头,躲开他想焐干眼泪的手,眼眶红得像浸了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眨就往下掉。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没松,反而更用力,声音裹着没散的呜咽,却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娇蛮,像极了从前被家人宠着时的模样:“就要哭!我偏要哭!你管不着!”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却还梗着嗓子,把委屈和任性都摆到明面上:“我就要任性,我不管什么朝臣,不管什么江山,也不管你说什么!你让我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哭一会儿怎么了?就哭,哭到我不委屈了为止!”
说着,她干脆往他怀里一埋,肩膀抖得厉害,哭声比刚才还响了些,却没了先前的绝望,多了几分撒娇似的控诉:“你要是再拦着我,我就哭得更凶,晚上也不跟你睡,也不给你抱,连饭都不吃了!反正我就要哭,就要任性!”
萧夙朝被她这副不管不顾的娇蛮模样堵得没了脾气,只剩满心的软和疼。他干脆收回手,重新把人牢牢圈在怀里,让她的脸贴着自己温热的胸膛,能清清楚楚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软,连半分反驳的意思都没有:“好好好,不管,朕不管你,你想怎么哭就怎么哭,想任性多久就任性多久。”
他低头,吻着她汗湿的发旋,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拍着,像哄怀里闹脾气的小娃娃:“不拦着,绝不拦着,哭到不委屈为止。要是哭累了,就靠在朕怀里睡,朕抱着你;要是哭饿了,朕让厨房把你爱吃的莲子羹热着,随时给你端来。”
见她哭声没减,他又故意放柔了语气,添了点哄诱的意味,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腰侧,惹得她浑身轻轻一颤,哭声里掺了点细碎的闷哼:“咱们任性,咱们凝凝最该任性了,谁让从前受了那么多委屈呢?朕陪着你,不管你闹到什么时候,朕都陪着,好不好?”
澹台凝霜哭了许久,嗓子都有些发哑,胸腔里翻涌的委屈总算泄去了大半。她吸了吸鼻子,鼻尖红得像颗熟透的樱桃,抬手胡乱用衣袖擦了擦脸,把没干的眼泪蹭得满脸都是,反倒添了几分狼狈的软萌,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些,没了先前的绝望,只剩一丝还没散的执拗。
萧夙朝一直抱着她,掌心没停过地顺着她的后背,见她动作顿了,哭声也渐渐收了,才小心翼翼地低头,目光落在她花了的脸颊上,语气里满是试探的温柔,连话都没说全,就怕惹得她再哭起来:“不哭了?那……咱们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再让厨房把莲子羹端来,好不好?”
他话还没落地,澹台凝霜便抬了抬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却异常坚定地开口,声音虽哑,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没了半分犹豫:“不好。废后改封,我做你的宸皇贵妃。还有,让岑婉入宫,按你说的,让她替我挡着。”
这话一出,萧夙朝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涌上难掩的欢喜,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却又怕弄疼她,立刻放轻了力道。他低头,看着她泛红却依旧明艳的眼,声音里满是确认的急切,还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雀跃:“凝凝,你说真的?不闹着离婚,也不跟朕置气了?”
澹台凝霜没点头,却也没反驳,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衣襟,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带着点小脾气:“先这样。要是以后你再骗我,再让我受委屈,我还是要走的。还有,岑婉入宫的事,你自己处理好,别让她再来烦我,也别让她占了半分不该占的便宜。”
“好好好,都听你的!”萧夙朝连忙应下,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疼宠,低头在她泛红的鼻尖上轻轻吻了一下,“岑婉那边朕亲自安排,绝不让她烦到你,也绝不会让她捞到好处。往后你是朕的宸皇贵妃,没人敢再欺负你,朕也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好不好?”
澹台凝霜“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却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在他颈间,鼻尖还带着未散的酸楚。哭了这么久,她确实累了,眼皮沉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萧夙朝见状,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怀里的蝴蝶,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一点点摩挲着,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他低头,看着她渐渐闭上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心里又酸又软,声音放得极轻,几乎是贴着她的发顶在说:“累了就睡,朕抱着你,没人敢来吵你。”
他顿了顿,又像是怕她睡不安稳,轻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郑重的承诺:“岑婉入宫的旨意,朕今晚就拟,明日一早便传下去,绝不会拖。你放心,朕会安排得明明白白,绝不让她有机会在你面前蹦跶,更不会让你再为这些事烦心。”
怀里的人没再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渐渐传来,带着点浅浅的鼻音,显然是真的睡着了。萧夙朝没敢动,就这么抱着她,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疼宠与珍视——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绝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往后,一定要把从前欠她的、让她受的委屈,都一点点补回来。
萧夙朝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动作放得轻到极致,单手稳稳托着澹台凝霜的膝弯与后背,让她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护着她的后脑,避开棱角分明的桌沿,缓步走到御案后。
案上早已铺好明黄色的圣旨绢帛,墨汁也是刚研好的,浓淡恰好。他小心地将凝凝往臂弯里又拢了拢,让她的脸更贴近自己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落在衣料上,带着浅浅的暖意。见她眉头还微蹙着,像是睡梦里还记着方才的委屈,他低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蹙起的眉尖,随即俯身,在她汗湿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动作温柔得似在触碰稀世珍宝,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乖,睡吧,朕这就办,不让你再挂心。”
而后他才抬笔,手腕微顿,狼毫笔饱蘸浓墨,落在绢帛上时力道沉稳,笔锋间既藏着帝王的威严,又透着几分难掩的急切——他要尽快把旨意拟好,让她醒来就能安心。“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澹台氏,温婉贤淑,德容兼备,惟念其久居后位,历遭风霜,朕心不忍。今特改封宸皇贵妃,位在六宫之上,仅次朕躬,钦赐宸晖宫,一应仪仗逾制,无人敢僭。”
写到“澹台氏”三字时,他笔尖微顿,眼底的冷硬尽数化作柔意,想起她方才哭着说“当皇后太委屈”,心尖又轻轻抽了一下,随即落笔更疾,像是要把所有的补偿都写进这圣旨里。
紧接着,笔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字里行间满是不容置喙的帝王指令:“又,岑氏婉,淑慎性成,着即入宫,封正三品淑人,暂掌六宫事宜,待择吉日再议封后之事。钦此。” 最后四字落下,他掷笔于案,拿起一旁鎏金盘龙的帝玺,指腹摩挲过玺上繁复的纹路,毫不犹豫地盖在绢帛落款处,朱红印泥清晰鲜明,这道旨意便算是定了乾坤,无人能改。
办妥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放回怀里的人身上。凝凝睡得极沉,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泛着哭过的潮红,唇瓣却因为哭久了而有些干裂。萧夙朝俯身,又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自己怀里,语气里满是疼惜:“凝凝,都办好了,往后没人再敢让你受委屈了。”
他小心地将圣旨折好,递给候在殿外的内侍,低声吩咐“明日一早即刻传旨,不得有误,且严禁走漏半分风声,扰了贵妃安睡”,待内侍轻手轻脚退下,才重新调整姿势,抱着澹台凝霜往内殿走去,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只余两人交叠的、安稳的呼吸,在寂静的宫殿里缓缓流淌。